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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混沌雾霭爆发开始,她的左手就保持着虚握的姿势。
现在,她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点微光在闪烁。
那不是混沌法则的模拟。
那是——
山河社稷图!
“系统。”翟月在心中默念,“临时能量灌注,还能维持多久?”
“系统提示:当前能量储备23.7%,预计可维持混沌法则模拟攻击三次,或启动山河社稷图基础功能一次。警告:能量耗尽后,宿主将陷入深度昏迷,肉身崩溃速度将加快300%。”
“启动山河社稷图。”翟月的声音平静,“基础功能——世界投影。”
“指令确认。能量抽调中……山河社稷图激活……世界投影准备……”
翟月掌心的微光骤然膨胀!
那不是光芒的膨胀,是“空间”的膨胀。
以她的掌心为中心,周围百丈范围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展开。暴雨在扭曲的空间中停滞,狂风在折叠的空间中消散,一切声音、光线、能量,都在那片展开的空间中被吞噬。
然后——
一幅画卷,从翟月的掌心飞出。
画卷初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它迎风便长。
一尺。
一丈。
十丈。
百丈!
眨眼之间,画卷已膨胀到百丈长、三十丈宽,悬浮在暴雨倾盆的天空中,如同一面巨大的灰色旗帜。画卷的材质非布非纸,似皮似革,表面流淌着混沌的气息,边缘处有暗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翊圣真君的长枪光柱,轰碎了血色阵图中央的长矛虚影。
阵图彻底崩溃。
三十六道血色光柱炸裂成漫天血雨,阵图边缘的星辰虚影全部熄灭。墨渊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在冰层上,他的头发已全白,皮肤布满皱纹,如同瞬间苍老了五十岁。
天工老人的炼器炉炸裂,炽白色的火焰反噬,将他的左臂彻底烧成焦炭。老炼器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臂撑住身体,嘴角溢血,但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文渊先生周身的浩然正气消散,老儒生身形摇晃,最终缓缓坐倒在冰层上。他的文心已燃烧殆尽,修为尽废,但他看着天空那幅巨大的画卷,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成了……”文渊先生喃喃道,“丫头……接下来……看你的了……”
翊圣真君收枪而立。
他银白色的瞳孔扫过下方崩溃的阵法,扫过重伤的三人,最后定格在千丈之外,定格在那幅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画卷上。
他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因为他从那幅画卷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熟悉,是因为那气息中蕴含着“世界”的法则。
陌生,是因为那“世界”的法则,与他所知的任何一方世界都不同——那不是仙庭统治下的诸天万界,那是更古老、更原始、更……混沌的“世界”。
“这是……”翊圣真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翟月没有回答。
她站在小白的背上,左手虚按,掌心对着那幅巨大的画卷。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身体的颤抖已无法控制,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翊圣真君。”翟月开口,声音在暴雨中清晰传出,“你问我,凭什么逆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告诉你。”
她的左手,猛然向下一按!
“就凭这——山河社稷,图卷镇空!”
画卷展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展开,是“世界”的展开!
画卷表面,灰扑扑的颜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景象:山川起伏,河流蜿蜒,日月悬空,星辰点缀。那景象不是静止的,山川在缓慢隆起,河流在潺潺流动,日月在交替轮转,星辰在明灭闪烁。
一个完整的世界虚影,从画卷中投射而出,笼罩了方圆十里!
世界投影降临的瞬间——
暴雨停了。
不是雨停了,是雨水在世界投影的范围内被“定格”在了空中,亿万颗雨滴悬浮着,折射着画卷中日月星辰的光芒,如同漫天水晶。
狂风息了。
不是风停了,是世界投影的法则覆盖了这片区域,外界的风无法侵入,内部的空气归于平静。
然后,是世界之力的镇压!
“轰——!!!”
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翊圣真君的身上。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不是法则的压制,那是“世界”的重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虚影,将它的“存在”压在了翊圣真君的肩上。
翊圣真君背后的光翼,第一次出现了弯曲。
他周身的圣光领域,在世界投影的压迫下开始收缩,从方圆百丈收缩到五十丈,再到三十丈,最后勉强维持在周身三丈范围。
他银白色的瞳孔中,金色的火焰在剧烈跳动。
“世界至宝……”翊圣真君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你竟有世界至宝?!”
翟月没有回答。
她也不需要回答。
她的左手在颤抖,掌心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滴落在小白的背上。启动山河社稷图的基础功能,消耗的能量远超她的预估,系统的临时能量储备在飞速下降。
“系统提示:能量储备18.3%……17.1%……15.9%……警告:能量低于15%将触发强制保护机制,宿主将陷入昏迷。”
但翟月咬着牙,死死维持着世界投影的镇压。
因为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墨渊!”翟月嘶声喊道,“阵图第二重——启动!”
冰层上,已苍老如古稀老者的墨渊,听到这声呼喊,艰难地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食指,已干枯如柴。
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冰面上划出一道血痕。
血痕成型的瞬间,下方海面——那已被翊圣真君压出二十里直径凹陷的海面——凹陷的底部,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弑仙古阵的第二重阵基。
以海为阵,以水为媒,以地心炎晶的残骸为引,布下的——血祭之阵!
“以我之血……祭阵……”墨渊的声音微弱如蚊蚋,“以我之寿……锁仙……”
他的话音落下。
海面凹陷的底部,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无数道血色锁链从海水中钻出,锁链的尽头是锋利的倒钩,倒钩上流淌着古老的诅咒符文。锁链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疯狂舞动,然后齐齐射向被世界投影镇压的翊圣真君!
“蝼蚁——尔敢!”
翊圣真君暴怒,他背后的光翼猛然一震,试图震开世界投影的镇压,但世界投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他只能抬起左手,左手掌心凝聚出一面圣光盾牌,试图挡住射来的血色锁链。
“铛!铛!铛!铛!铛!”
锁链撞击在圣光盾牌上,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每一道锁链撞击,盾牌上的圣光就暗淡一分。锁链上的诅咒符文如同活物般,顺着盾牌向翊圣真君的左手蔓延,所过之处,圣光被腐蚀,仙灵之体出现黑色的斑点。
那是“弑仙”的诅咒。
专门针对仙灵之体的——必杀之咒!
“啊——!!!”
翊圣真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左手,第一次出现了伤口——黑色的斑点蔓延到手背,手背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方金色的骨骼。仙灵之体的不朽特性,在弑仙诅咒面前,出现了裂痕。
“成功了……”天工老人看着天空,看着翊圣真君左手溃烂的画面,老炼器师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仙灵之体……被破了!”
文渊先生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仙……也会受伤……”老儒生喃喃道,“仙……也会痛……”
而翟月,站在小白的背上,看着翊圣真君左手溃烂的画面,她的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因为她知道——
真仙的愤怒,才刚刚开始。
“蝼蚁……”翊圣真君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左手,他的声音冰冷到极致,冰冷到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让悬浮在空中的雨滴开始结冰,“你们……彻底激怒本君了。”
他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中,金色的火焰已彻底转化为血色。
那是仙庭巡天使的——杀戮形态。
“本君以翊圣之名立誓——”翊圣真君的声音在结冰的空气中回荡,“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神魂俱灭!”
他的背后,六对光翼同时炸裂!
不是破碎,是炸裂——光翼炸裂成无数道金色的光刃,光刃在空中旋转、组合,最终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圣光巨剑!
巨剑的剑身上,流淌着天道的符文,剑尖对准了下方的海面,对准了冰层上的所有人。
也包括,千丈之外的翟月。
“天道刑罚——”翊圣真君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那柄百丈巨剑的剑柄,“斩!”
巨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