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色光球从权杖顶端脱离,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坠落。它旋转着,压缩着,内部的天道符文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空间被扭曲,连光线都向它弯曲、被它吞噬。七十里距离,对于这道凝聚了仙使最后力量、锁定真灵的攻击而言,不过瞬息之间。光球在坠落,而混沌剑内部,翟月跪在血泊中,七窍流血的脸缓缓抬起,眼中混沌气疯狂旋转,那点猩红的光芒,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瞳孔。
痛。
神魂撕裂的痛。
但更痛的是心。
凌风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荡——“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希望。”声音温柔得像是告别,又像是嘱托。然后,他就那样消失了,形神俱灭,连一点真灵残片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用生命去换她的命?
她配吗?
她这个连真灵都无法完全苏醒、只能躲在混沌剑里沉睡的废物,凭什么让凌风那样的天骄燃烧一切去守护?
“啊……”
翟月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那不是声音,是情绪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碎片。她双手死死抓住混沌剑内部空间的地面,指尖抠进那由混沌气凝聚的“土地”里,抠出血痕。
血,是真实的。
痛,是真实的。
凌风的死,也是真实的。
她抬起头,透过混沌剑的剑身,看到了外面正在坠落的金色光球。那光球如此耀眼,如此威严,带着天道裁决的意志,要抹除她这个“逆命者”。她也看到了悬浮在半空的第二仙使,那张笼罩在金光中的脸,冷漠,残忍,居高临下。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仙使,放出了那道金色光线。
就是这个人,逼得凌风燃烧一切。
就是这个人,杀了凌风。
“杀……了……你……”
翟月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她眼中的混沌气旋转得越来越快,那点猩红的光芒彻底扩散开来,将整个瞳孔染成血色。血泪,从她眼角滑落,不是一滴两滴,而是两道鲜红的血线,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血泊中,溅起细小的血花。
混沌剑外部。
墨渊看着金色光球坠落,脸色惨白。他想要冲上去,想要布下阵法,想要做点什么,但身体却动弹不得——不是被禁锢,而是被那光球散发的威压死死压制。那是仙术的余威,是天道裁决的意志,哪怕只是旁观,都让他神魂震颤,呼吸困难。
“主公……”他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文渊先生手中的笔已经掉落在地,绢布上,墨迹晕开一大片。他呆呆看着金色光球,看着混沌剑,看着凌风消失的位置。历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他想要记录,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记录一场注定的死亡?记录一个希望的彻底破灭?
天工老人手中的铜盘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嗡鸣,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裂成数片。他低头看着碎裂的铜盘,又抬头看向金色光球,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九名幸存修士,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泪流满面。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在仙使面前,在仙术面前,他们只是蝼蚁。凌风用生命换来的片刻喘息,终究还是要迎来终结。
金色光球,距离混沌剑,只剩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光球散发的金光已经笼罩了整片区域,将绝地昏暗的天空染成金色。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地面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那些残留的地脉能量,在金光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湮灭。
五里。
三里。
第二仙使悬浮在半空,权杖依旧指着下方,金色宝石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快意。结束了。这个逆命者,这个让仙帝陛下都感到不安的存在,终于要彻底消失了。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第一仙使真影陨落,自己消耗大半力量——但值得。
一里。
五百丈。
三百丈。
金色光球已经膨胀到直径十丈大小,内部的天道符文清晰可见,每一个符文都在旋转、在共鸣、在释放毁灭性的力量。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那些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又迅速被金光填满。
一百丈。
五十丈。
混沌剑,就在下方。
剑身表面,那些之前被金色光线击出的裂痕,在金光照射下,开始进一步扩大。裂痕深处,灰蒙蒙的混沌气在翻涌,在抵抗,但明显处于下风。剑身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垂死的哀鸣。
二十丈。
十丈。
金色光球,即将击中混沌剑。
就在这一瞬间——
混沌剑内部。
翟月跪在血泊中,血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两道暗红色的泪痕。她抬起头,看着即将落下的金色光球,看着光球后方那张冷漠的仙使面孔。
凌风的脸,在她眼前闪过。
他握剑时的坚定。
他带领队伍时的沉稳。
他燃烧生命时的决绝。
他最后那句温柔的“活下去”。
“啊——————————!!!”
一声怒吼,从翟月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洪荒的咆哮。
是混沌的嘶鸣。
是亿万年来被压抑、被封印、被篡改的天道法则,在极致悲痛与愤怒中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吼声穿透混沌剑的剑身,穿透金色光球的封锁,穿透绝地的空间,响彻天地!
墨渊猛地抬头。
文渊先生浑身一震。
天工老人瞪大眼睛。
所有幸存修士,都听到了这声怒吼。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意志,一股情绪,一股毁灭一切又创造一切的疯狂!
混沌剑内部。
翟月新生的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元婴盘坐在她识海深处,原本闭目沉睡,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混沌气。但此刻,它睁眼了。元婴的眼睛,和翟月本体的眼睛一样,混沌气疯狂流转,瞳孔深处,血色弥漫。但不同的是,元婴的眼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符文,是法则,是破碎的天道碎片在重组、在共鸣。
元婴眼中,流下了血泪。
不是一滴,而是两道血河,从元婴眼中涌出,流淌在识海之中,与识海里的混沌气混合,化作一种暗红色的、蕴含着极致悲痛与愤怒的能量。
这股能量,从元婴体内爆发,顺着经脉,涌向翟月全身。
涌向她的真灵。
涌向她的神魂。
涌向她灵魂深处,那道封印着洪荒女帝本源真灵的枷锁。
“咔嚓。”
枷锁,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足够了。
洪荒女帝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翟月的意识。她看到了上古时代的洪荒大地,看到了万族争锋,看到了天道完整时的秩序,也看到了那场导致天道破碎、女帝陨落的背叛之战。她看到了昊天仙帝——那时他还不是仙帝,只是女帝座下的一名仙君——在关键时刻的倒戈,看到了其他叛徒的联手围攻,看到了女帝最后燃烧本源、将破碎的天道法则封印于血脉中的决绝。
她也看到了女帝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若吾血脉苏醒,当重定洪荒,清算一切。”
这道意志,如同烙印,刻进了翟月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她对混沌大道、对洪荒法则的感悟,在极致悲痛与愤怒的催化下,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混沌是什么?
混沌不是无序,不是混乱。
混沌是一切之始,是一切之终。
是地火水风未分时的原始状态。
是天道完整时的本源模样。
混沌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
混沌创造秩序,又超越秩序。
“我明白了……”
翟月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