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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图卷合一,绝地反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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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声接连响起,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灰色剑光上,蛛网般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原本凝练如一体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内部结构正在飞速崩解!

“噗!”

剑光核心,凌绝霄的身影猛地一颤,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人剑合一的状态被强行打破!他与古剑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轰!”

最后的崩解来得迅猛而彻底。那道曾经分开雷海、誓要一击必杀的灰色剑光,在混沌洪流持续不断的冲刷与镇压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溃散。无数灰色的剑气碎片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萤火虫,四散飞溅,随即被周围的混沌洪流与残余雷浆吞噬、湮灭。

凌绝霄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溃散的剑光中心倒飞而出。他手中的那柄古朴长剑,陪伴他征战多年、视若性命的古剑,此刻剑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灵光尽失,在脱手飞出的过程中,便“砰”的一声,断成了三截,坠向下方的焦土。

“嗬……嗬……”凌绝霄重重地摔落在数百丈外一片被雷浆烧得琉璃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内脏碎片。他浑身浴血,法衣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混沌洪流与空间涟漪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最重的伤,却在内里。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一片狼藉,金丹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毕生苦修的剑意,更是在刚才那一下碰撞中被硬生生击溃、反噬,神魂遭受重创,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勉强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望向雷海中心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周身被玄黄混沌之气笼罩的身影。那双曾经冰冷、高傲、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震惊、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败了……

他,凌绝霄,玄天剑宗内门长老,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的剑道高手,率领数十精锐弟子,布下天罡剑阵,趁着对方渡劫最凶险的时刻发动突袭……最终,却败在了一个刚刚碎丹成婴、气息都还未彻底稳固的女修手中!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那柄让他忌惮的混沌剑,仅仅是用刚刚突破的元婴,融合了那件神秘图卷的力量,便正面击溃了他倾尽全力的绝杀!

“那……那到底是什么灵宝……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凌绝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内伤,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难道自己毕生追求的剑道,在那件灵宝、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任务失败,自身修为根基也遭受重创,即便能侥幸活下来,元婴大道也几乎无望。而玄天剑宗……想到宗门可能因此事引发的震怒与惩罚,凌绝霄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雷海中心。

翟月悬浮在半空,周身玄黄与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她丹田内,那融合了山河社稷图的元婴,在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小小的身体明显晃了晃,原本璀璨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体表那些山河日月纹路也变得有些模糊。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空虚感,瞬间席卷了翟月的全身。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几乎抽空了她新生元婴积攒的大部分本源力量,以及对山河社稷图那最后一丝本源道韵的调动。此刻,元婴传来阵阵“饥饿”的信号,对天地灵气的渴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焦糊与血腥气息的浊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伤濒死、几乎无法动弹的肉身,又抬眼望向远处倒地不起、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凌绝霄。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以及一丝对力量掌控不足的明悟。

“融合山河社稷图的力量,消耗太大了……而且,似乎并不完全受控。”翟月能感觉到,元婴与图卷的融合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刚才更多是图卷本源在危机下的自发响应与她新生元婴的共鸣。想要真正驾驭这股力量,还需要长时间的磨合与领悟。

就在她心神稍松,准备尝试吸纳周围狂暴但依旧浓郁的灵气来补充消耗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雷鸣加起来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灵魂的巨响,从头顶那团不过百丈大小、却沉重如星辰的深灰色劫云中心传来!

翟月猛地抬头。

只见那缓缓旋转的深灰色云团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此刻如同睁开的巨眼,猛地向内收缩!紧接着,两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战栗的劫难,同时降临!

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神魂识海!刹那间,翟月眼前一花,无数纷乱、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与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意识!有前世洪荒女帝征战诸天、最终陨落的悲壮与不甘;有今生在青云宗被背叛、灵根被夺、沦为杂役的屈辱与恨意;有逆命岛破碎时,墨渊、小白、药尘等人浴血奋战、生死不明的景象;甚至还有……如果她此刻失败,所有追随她的人,中州那些因她理念而聚集的义士,乃至无数像她一样被不公天命压迫的芸芸众生,将会面临的凄惨未来……恐惧、悔恨、自责、绝望、愤怒……种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道心,要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沉沦!

心魔劫!直指本心,拷问道念!

另一道,则有形有质,从黑暗中心缓缓探出。那是一道不过手臂粗细、却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灰蒙蒙色彩的奇异雷霆。它没有之前紫霄神雷的狂暴毁灭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仿佛能让万物重归混沌、让一切秩序崩解的“虚无”与“终结”之意。雷霆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抹除”,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纯粹的“无”之轨迹。它锁定了翟月,不仅仅是她的肉身和元婴,更锁定了她的神魂本源!

混沌雷劫!湮灭一切,重归太初!

双重天劫,一内一外,同时降临!

翟月刚刚因为击溃凌绝霄而稍显平稳的气息,瞬间再次剧烈波动起来。新生元婴在体内心魔的冲击下微微颤抖,体表的玄黄山河纹路明灭不定。外部的混沌雷劫虽然尚未及体,但那恐怖的“终结”道韵已经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灵觉疯狂预警!

绝杀刚过,更大的生死考验,接踵而至。

她悬浮在渐渐平息却依旧残留着毁灭能量的雷海中心,脚下是焦黑破碎的大地,远处是重伤濒死的强敌,头顶是酝酿着最终审判的混沌劫云。肉身重伤,元婴初成却消耗巨大且不稳,内有心魔肆虐,外有混沌雷劫即将临头。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翟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心魔劫而泛起的种种波澜,澄澈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元婴小手艰难地再次合拢,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吞吐周围残存的混沌灵气与地脉之气,同时,她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准备迎接那无形心魔最猛烈的冲击。

来吧。

她无声地对着头顶的劫云,对着内心的魔障,对着这残酷而真实的修仙之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