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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众人看到,石碑表面那三个模糊的文字,突然亮起了淡淡的幽蓝光芒。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每个人的身体。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古老的力量拂过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确认他们的身份。
光芒扫过翟月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然后,光芒收敛,石碑恢复平静。
“身份确认通过。”柳如烟松了口气,“战魂前辈在阵法中留下了识别机制——只有身怀洪荒气息,或者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众人依次踏入结界范围。
果然,一进入三丈之内,周围的环境立刻变得不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妖兽腥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地面干净整洁,连一丝尘埃都没有。夜风吹过,带来山谷深处隐约的水流声,那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心神安宁。
“走,进去看看。”
墨渊抱着翟月,率先走向谷口。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不大的谷地,约莫百丈方圆。谷地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水从岩缝中涌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水潭旁,立着一座简陋的石屋。
石屋不大,由粗糙的岩石垒成,屋顶铺着干草,门扉半掩。石屋旁,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地里长着几株不知名的草药,草药叶片肥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而在石屋后方,岩壁下方,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高,内部幽深,看不清深浅。洞口边缘,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符文线条古朴,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是一个简易的传送阵,或者说是空间锚点。
“就是那里。”岩长老指向洞口,“战魂前辈所说的安全洞穴。”
墨渊走到洞口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符文。符文他认识一部分——那是上古时期常用的空间定位符文,用于标记坐标,方便传送。但此刻,这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显然能量早已耗尽。
“符文失效了。”他站起身,看向洞内,“但洞穴本身应该还在。我们进去看看。”
他抱着翟月,率先走进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陡峭,仅容一人通行。岩壁上镶嵌着几颗黯淡的月光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霉味——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石阶盘旋向下,走了约莫百级,眼前再次开阔。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干燥的茅草。石床旁,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还有几卷竹简。
竹简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化作飞灰。
但石室的墙壁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那些文字,同样是古老失传的文字,但比石碑上的更加完整,更加清晰。图案则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星辰、阵法的轮廓。虽然简陋,但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道韵,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柳如烟快步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作为一名情报贩子,她对古老的知识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
“这是……战魂前辈留下的笔记。”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墙上的文字,“记录了他生前的一些经历,还有对这片遗迹的探索。你看这里——”
她指向墙壁一角。
那里刻着一幅简单的图案:一座祭坛,祭坛下方,有一个方形的匣子。匣子旁,写着一行小字。
柳如烟仔细辨认,缓缓念出:“帝君遗馈,封于坛下。阵图一卷,关乎地脉。得之者,当持往中州,寻‘巡天监’凌风,此人可信。”
墨渊瞳孔一缩。
凌风!
那个中州圣地的巡察使!
战魂前辈竟然认识他?而且,似乎对他颇为信任?
“还有这里。”柳如烟指向另一处,“战魂前辈提到,遗迹核心的祭坛,其实是一座封印大阵的阵眼。祭坛下方,不仅封存着阵图,还镇压着某样东西。那样东西,与上古洪荒有关,与翟月姑娘身上的气息同源。所以,仙使化身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摧毁祭坛——他不仅要毁掉阵图,还要彻底抹除那样东西。”
墨渊沉默。
他想起雾气闭合前,遗迹核心祭坛方向爆发的那道幽蓝光芒,以及光芒中一闪而逝的卷轴虚影。如果战魂前辈所言非虚,那卷轴,应该就是阵图。而那样被镇压的东西……
“是洪荒女帝的遗物?”他低声问道。
“很有可能。”柳如烟点头,“战魂前辈在笔记中暗示,那样东西,是帝君留给传承者的‘钥匙’。只有真正的传承者,才能打开封印,取出阵图。否则,强行破封,只会引发封印反噬,甚至可能唤醒被镇压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深处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地方,疯狂冲击着空间的壁垒!
“是遗迹方向!”岩长老脸色大变,“仙使化身……他在攻击祭坛!”
墨渊猛地抬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壁,看到三百里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遗迹。
他仿佛看到,遗迹上空,那尊金色的仙使化身,再次抬起了手指。这一次,手指的目标,不再是他们,而是遗迹核心,那座古老的祭坛。
金色光束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轰向祭坛!
祭坛表面,幽蓝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挡。但失去了战魂的守护,那层防护脆弱得如同纸糊。
光束落下。
祭坛崩碎。
大地开裂。
整个上古战场遗迹,开始崩塌!
而就在崩塌的前一瞬,祭坛下方,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中,一卷古朴的卷轴虚影一闪而逝,随即被崩塌的空间乱流吞没,消失无踪。
石室的震动,渐渐平息。
但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阵图……被毁了?
还是……被空间乱流卷走,不知所踪?
墨渊缓缓低下头,看向怀中的翟月。她依旧昏迷,眉心的印记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想起战魂前辈消散前,那声最后的嘱托。
“带……阵图……去找……中州……凌风……他……可信……”
而现在,阵图可能已毁,可能遗失。
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