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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关于山河社稷图的古老知识——如何沟通地脉,如何梳理灵气,如何召唤水灵,如何以图卷为基,调理一方山河!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那块残破图卷,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是混沌色的,灰蒙蒙,却又蕴含着无穷的色彩。它从翟月的眉心透出,穿透了她的身体,穿透了夹层空间的岩壁,甚至穿透了外层的隐匿阵法,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映出了一片朦胧的混沌光影!
“这是——”墨渊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阵旗差点掉落。
岩长老瞪大了眼睛:“好强的法则波动!”
玄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用手挡住了刺眼的光芒。
柳如烟盯着翟月眉心透出的混沌光,眼中闪过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将军战魂的虚影剧烈晃动,幽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是……洪荒母神的气息?怎么可能……”
而此刻的翟月,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她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了修复过程中。
山河社稷图的残片在她识海中旋转,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每愈合一道裂痕,就有一股古老的力量从图卷深处苏醒,顺着她的经脉流淌,融入她的混沌金丹。
金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内灰色的气流疯狂涌动,她的修为在暴涨!
从金丹初期,一路攀升到金丹初期巅峰,然后——
瓶颈松动!
她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中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此刻不是突破的时候。
她强行压制住修为的提升,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山河社稷图的修复上。图卷表面的山川河流越来越清晰,日月星辰的轨迹越来越完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在她心中升起。
她“看”见了这片遗迹的地脉走向——三条主脉,十二条支脉,在地底深处蜿蜒交错,其中一条主脉正好从军械库下方穿过,连接着那条地下暗河。
她“看”见了暗河中的情况——湍急的水流,发光的苔藓,还有……水底深处,那些沉睡的阴影。一些是怨魂碎片,一些是变异的水生妖兽,还有一些,是上古战场遗留的法则碎片,被水流冲刷了数万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只剩下纯粹的煞气和混乱的能量。
她“看”见了天罗地网阵的十二个节点,看见了那三个滞涩的薄弱点,看见了赵无极等人布防的位置,看见了他们轮班的规律。
所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而就在这时,墨渊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翟月!”墨渊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的气息……外面的人肯定察觉到了!”
翟月睁开眼睛。
眉心透出的混沌光已经收敛,但那股庞大的法则波动,依旧在空气中残留。她感觉到,外界的灰白色雾气正在剧烈翻滚,天罗地网阵的银色光网时隐时现,显然,赵无极等人已经发现了异常。
“他们察觉到了。”翟月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没关系,修复需要六个时辰,他们不敢轻易进来。”
“六个时辰?”岩长老皱眉,“太长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打断你。”
“所以我们需要争取时间。”翟月看向墨渊,“你刚才说,三面阵旗可以布设防御阵法?”
“对,但挡不住——”
“不是防御阵法。”翟月打断他,“是反困杀阵。”
墨渊愣住了。
“反困杀阵?”
“对。”翟月站起身,走到那堆阵旗材料旁,蹲下身,拿起一面破损的阵旗,“利用你修复的阵旗,加上这些材料,加上遗迹残留的煞气和时空乱流,布设一个阵法——不是保护我们,而是困住他们。”
她的手指在阵旗的破损处轻轻划过。
“天罗地网阵是困阵,它的原理是以十二个节点为基础,形成封闭的空间牢笼。但如果我们在牢笼内部,再布设一个阵法,与外部阵法产生共鸣,然后——逆转节点。”
墨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逆转节点……你是说,利用阵法共鸣,将天罗地网阵的困敌效果,反作用于布阵者自身?”
“不止如此。”翟月说,“还要加上煞气和时空乱流。这片遗迹残留的煞气,对修士的神魂有侵蚀作用;时空乱流,可以干扰他们的感知和位移。如果我们能将这些力量引导进阵法,那么——”
“那么他们困住我们的同时,也会被煞气和时空乱流困住。”柳如烟接话,眼中闪过精光,“而且,因为阵法是他们自己布设的,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破解。这等于……把他们自己关进了笼子,还往笼子里放了毒蛇。”
“对。”翟月点头,“但这个计划有两个难点。”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布设反困杀阵需要时间,至少八个时辰。而我的修复需要六个时辰,修复完成后,我会陷入至少两个时辰的虚弱期。在这期间,我们没有任何战斗力。”
“第二,阵法逆转的瞬间,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一定会引起赵无极的警觉。他可能会强行破阵,或者……向仙使化身求援。”
夹层空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照明石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摇曳,岩壁深处的滴水声依旧规律,但此刻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八个时辰的布阵时间。
六个时辰的修复加两个时辰的虚弱期。
而外面,十二名金丹后期修士,一个经验丰富的追捕首领,还有一个随时可能降临的仙使化身。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个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的计划。
但——
“我们没有选择。”墨渊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要么等死,要么搏一把。我选后者。”
他看向翟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再还给你,也不亏。”
岩长老缓缓站起身,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腰杆挺得笔直:“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十二个金丹后期,就想让老夫等死?笑话。”
玄璃咬了咬嘴唇,走到翟月身边,握住她的手:“师姐,我跟你一起。”
柳如烟把玩着手中的玉简,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反困杀阵的符文结构,我可以帮忙优化。但事成之后,我要山河社稷图修复方法的三成信息。”
翟月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成。”翟月说。
“两成。”柳如烟不退让。
“一成半,外加离开遗迹后,我帮你解决你身上的‘那个问题’。”翟月说。
柳如烟瞳孔微缩。
她盯着翟月看了许久,终于,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成交。”
将军战魂的虚影微微颔首:“我会用残存的力量,加固夹层空间的隐匿效果,尽量拖延时间。”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了翟月身上。
她站在照明石的光芒中央,混沌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山河社稷图的残片在识海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么。”她说,“开始吧。”
她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修复过程。
混沌光再次从她眉心透出,但这一次,她刻意压制了波动的强度,只让光芒在体表流转。山河社稷图的残片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地脉梳理的法则开始运转,她感知着脚下那条主脉的走向,尝试着与它建立联系。
而墨渊,已经拿起了第二面阵旗,星辰砂在指尖闪烁,空间石在掌心融化。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阵旗和即将勾勒的阵纹。
岩长老开始研究那些战争符宝,指尖在符文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玄璃取出丹药,分发给每个人,然后走到入口处,与小白一起警戒。柳如烟盘膝坐下,玉简悬浮在面前,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推演反困杀阵的符文结构。
将军战魂的虚影融入岩壁,幽蓝的光泽在岩层深处流淌,加固着隐匿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时间,开始流逝。
滴答。
滴答。
六个时辰的修复。
八个时辰的布阵。
而外面,灰白色的雾气中,赵无极盯着遗迹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混沌光影,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军械库的方向。
“仙使大人。”他低声说,声音通过秘法传向远方,“翟月……好像正在激活某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