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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石的光芒洒在石桌上,墨渊将那张海兽皮鞣制的古老海图缓缓铺开。暗黄色的皮质表面泛着岁月侵蚀的油光,边缘处有细密的磨损痕迹,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海图展开时,空气中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腥咸气息,混合着某种防腐药草的味道——这是深海兽皮特有的气味。
翟月站在石桌旁,目光落在海图上。
这张海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无尽海的部分区域被勾勒出来,海岸线曲折蜿蜒,岛屿星罗棋布。墨蓝色的海水区域用深浅不一的靛青颜料标注,浅滩处则用淡金色点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散落在海图各处的特殊符号。
暗红色的符号,形如扭曲的鬼脸,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
“幽冥教的密文。”墨渊低声说道,他的手指悬停在其中一个符号上方,“我在幽泉长老的记忆碎片中见过类似的标记。这些符号代表着不同的含义——据点、资源点、警戒区、危险区域。”
翟月伸手触摸海图表面。
皮质触感粗糙而坚韧,指尖能感受到颜料微微凸起的纹理。她顺着墨渊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暗红符号分布在海图各处,有的孤悬海外,有的靠近岛屿群,还有的标注在深海区域。
“一共有十七处标记。”墨渊继续说道,“其中九处是小型据点,三处是资源采集点,四处是警戒哨站,还有一处……”
他的手指移向海图右下角。
那里,一片密集的岛屿群被标注出来,周围的海水颜色深得近乎漆黑。岛屿群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漩涡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小的乱流线条。而在漩涡外围,几座形状怪异的礁石岛屿被特别圈出,旁边标注着三个暗红符号——那符号的复杂程度远超其他标记。
“黑礁群岛。”墨渊说道,“根据幽泉长老记忆碎片中的信息,这里是幽冥教在无尽海深处的一个重要据点。规模……很大。”
翟月的目光锁定在黑礁群岛上。
她拿起另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存储的信息碎片化严重,像是从不同记录中截取拼凑而成。一些片段是关于抓捕行动的记录——“丙戌年三月,于东海之滨捕获‘玄阴之体’女修一名,已押送至黑礁”、“丁亥年七月,无尽海深处发现‘碧海蛟’幼崽,围捕失败,重伤三人”……
另一些片段,则是关于实验的记载。
“血魂转化实验第三十七次尝试……失败,实验体爆体而亡……”
“特殊血脉融合实验……部分成功,但稳定性不足……”
“空间晶石采集记录……归墟海眼外围,乱流期偶有产出,已收集三枚,品质中等……”
翟月的神识在“空间晶石”四个字上停顿。
她退出玉简,看向墨渊:“玉简中提到,归墟海眼附近会有空间晶石随着海底乱流冲刷出来。”
墨渊点头:“我也看到了。空间晶石……这是炼制空间类法宝的核心材料,也是布置高阶传送阵的必需品。在市面上,一枚拇指大小的空间晶石,价值至少五千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系统提示修复山河社稷图,需要三样材料。”翟月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虚空石、时光砂、空间晶石。我们已经有虚空石碎片,时光砂的线索在凌风那里,而空间晶石……”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海图。
黑礁群岛的位置,就在归墟海眼外围区域。那片巨大的漩涡图案,几乎占据了海图四分之一的范围。漩涡周围,密密麻麻的乱流线条如同蛛网般蔓延,其中一些线条的末端,就指向黑礁群岛所在的位置。
“幽冥教在那里设立据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抓捕特殊血脉。”翟月说道,“空间晶石……这种级别的资源,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疯狂。”
墨渊沉思片刻:“岛主的意思是,幽冥教在黑礁群岛的据点,可能同时承担着空间晶石的采集任务?”
“很有可能。”翟月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滑动,从黑礁群岛的位置,划向归墟海眼中央的漩涡,“玉简中提到,空间晶石是‘偶有产出’,说明采集难度极大,需要等待特定的时机。而黑礁群岛位于归墟海眼外围,既方便监视海眼动静,又能作为采集行动的前哨站。”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更重要的是,如果幽冥教真的在采集空间晶石,那么他们的据点里,很可能就有现成的库存。”
石室内的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月光石的光芒在海图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那些暗红符号在光晕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海兽皮特有的腥咸气味变得更加明显,混合着石室中淡淡的灵气波动,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墨渊深吸一口气:“岛主,如果我们要打黑礁群岛的主意,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根据海图标注和玉简中的信息,这个据点的规模不会小。幽泉长老是金丹后期,在幽冥教中地位不低,但他记忆碎片中关于黑礁群岛的信息,都带着一种……敬畏。”
“敬畏?”翟月挑眉。
“是的。”墨渊组织着语言,“不是恐惧,而是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在他的记忆里,黑礁群岛的负责人,似乎是一位‘尊者’。”
尊者。
在幽冥教的体系中,这是对元婴期修士的尊称。
翟月的眼神微凝。
如果黑礁群岛真有元婴期修士坐镇,那么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正面强攻。哪怕她拥有混沌金丹,掌握混沌领域和混沌指,面对元婴期,依然如同蝼蚁撼树。
境界的差距,不是神通和技巧能够轻易弥补的。
“不过……”墨渊话锋一转,“幽泉长老的记忆碎片并不完整。关于那位‘尊者’的信息非常模糊,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常驻黑礁群岛。有可能,那位尊者只是偶尔巡视,或者已经离开。”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翟月说道。
她走到石室窗边,推开木窗。
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远方海浪的轰鸣声。夜色中的逆命岛一片寂静,只有岩族聚居区偶尔传来几声低语。防御大阵已经彻底完成,此刻正以最低功率运转着,将岛屿的气息完全隐匿。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翟月没有回头,声音随着海风飘来。
墨渊走到她身后:“回春丹效果很好,道基损伤已经稳定。虽然还未痊愈,但日常行动、布阵推演都没有问题。如果再给我半个月时间,配合岛主提供的丹药,应该能恢复到全盛状态的八成。”
“够用了。”翟月转过身,目光落在墨渊脸上,“我需要你推算出近期归墟海眼附近的空间乱流周期。”
墨渊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翟月的意图。
空间晶石随着海底乱流冲刷而出,那么乱流爆发的周期,就是采集空间晶石的最佳窗口期。如果能准确推算出这个周期,他们就能在幽冥教之前,或者至少与幽冥教同时,进入归墟海眼外围区域。
“我需要一些资料。”墨渊说道,“海图上的标注、玉简中的记录、无尽海的历史水文资料……如果岩族有关于归墟海眼的古老记载,那会更有帮助。”
“岩长老那边,我会去说。”翟月点头,“你需要多长时间?”
墨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计算着。
推演天象、水文、空间乱流周期,这涉及到天文、地理、阵法、推演术等多门学问。即使是他,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数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