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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浓烈的腥咸与硫磺气息扑面而来,黑色战船破开迷雾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震得雾岛周围的海面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船首那道黑袍身影的气息如渊似海,元婴期的威压尚未完全释放,却已让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向雾岛缓缓倾轧。
幽泉长老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指着翟月,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小贱人,我教元婴长老亲至,今日你插翅难飞!”
凌霄眉头微皱,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入翟月耳中:“元婴初期,幽冥教‘血煞殿’副殿主,血屠。擅长血煞魔功,炼有本命法宝‘血魂幡’,可化三千血魂傀儡。”
翟月将昏迷的墨渊轻轻交给凌风,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的衣衫在雷劫中早已褴褛不堪,露出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灰金色的瞳孔深处,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倒映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战船。
丹田内,那枚刚刚凝结的混沌洪荒金丹正缓缓旋转。
龙眼大小,通体灰蒙蒙,表面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淡金色的雷纹闪烁,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磅礴浩瀚的灵力。这灵力与寻常金丹修士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原始,带着洪荒初辟时万物归墟又重生的意境。
“凌风。”翟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墨渊和岩族退到祠堂最深处,布下你最强的防御剑阵。”
凌风抱着墨渊,感受到怀中人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机,眼眶发红:“翟姑娘,我……”
“你挡不住元婴。”翟月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着战船,“墨渊需要你保护。这是命令。”
凌风咬紧牙关,重重点头,抱着墨渊转身冲向石室深处。岩长老见状,连忙招呼幸存的族人跟上,几十名岩族男女老幼互相搀扶着,踉跄退入祠堂最内侧尚未完全坍塌的甬道。
小白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白光落在翟月肩头,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空中的幽泉长老和那艘战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你确定要挡?”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血屠虽只是元婴初期,但血煞魔功诡异,三千血魂傀儡齐出,便是我也需费些手脚。你刚结丹,境界未稳。”
翟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灰芒无声凝聚。
这灰芒比黑暗更深,比虚空更寂,仿佛万物终结的终点,又仿佛一切开始的源头。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空间结构在湮灭之力下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需要时间。”翟月终于开口,“三息。”
凌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平静:“好。”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却让他出现在了雾岛上空,正好挡在了黑色战船与祠堂之间。
青衫猎猎,长剑斜指。
“此路不通。”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雾岛,甚至压过了战船破浪的轰鸣。
战船船首,黑袍身影——血屠长老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眶深陷,瞳孔猩红,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他打量着凌霄,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巡天监的剑?有意思。本座记得,巡天监有规矩,不得干涉下界宗门私斗。你越界了。”
“规矩是规矩。”凌霄淡淡道,“但我师弟在此,我护他周全,合情合理。”
“师弟?”血屠目光扫向下方祠堂,落在抱着墨渊退入深处的凌风身上,猩红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来如此……巡天监‘凌霄剑’,凌风的师兄。难怪有这般剑意。”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残忍:“但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我幽冥教战船,挡我血屠?”
“试试便知。”
凌霄不再多言,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剑尖指向战船。
嗡——
剑鸣声陡然高亢!
以凌霄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无数细密的银色剑丝凭空浮现,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整艘战船笼罩在内。每一根剑丝都锋利无比,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剑意凛然如寒冬腊月,冻彻骨髓。
血屠脸色微变:“剑域雏形?你竟已触摸到化神门槛?!”
他不敢怠慢,黑袍鼓荡,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猩红的血云,与银色剑网碰撞在一起。血云翻腾,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其中嘶吼,试图腐蚀剑丝,但剑丝坚韧无比,银光闪烁间,将靠近的鬼脸尽数绞碎。
两大强者对峙,威压碰撞产生的余波让海面掀起数丈高的浪涛,雾岛边缘的礁石纷纷崩裂。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下方祠堂前,幽泉长老眼中凶光一闪。
“趁现在!”
他厉喝一声,与身旁两名金丹后期同伙同时出手!
三道黑色法力洪流如同三条毒龙,绕过凌霄与血屠对峙的区域,从三个不同方向轰向祠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凌霄被血屠牵制,翟月刚结丹境界未稳,一举灭杀这个心腹大患!
“卑鄙!”
凌风在祠堂深处怒吼,想要冲出,但怀中墨渊气息微弱,身边还有数十名岩族需要保护,他根本无法离开。
小白长啸一声,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金色竖瞳中射出两道炽热的光束,迎向其中一道黑色洪流。光束与洪流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但小白毕竟只是幼年瑞兽,实力仅相当于金丹初期,光束只抵挡了一息便被洪流吞没。
它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祠堂残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另外两道黑色洪流,已毫无阻碍地轰向翟月!
而翟月,依旧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那点灰芒,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灰蒙蒙的光团内部,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淡金色的雷纹在其中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但她的气息,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混沌洪荒金丹凝结完成度?”
“叮!检测中……”
“混沌洪荒金丹:凝结完成度97%……98%……99%……”
“警告:最后1%湮灭神雷本源尚未完全炼化,金丹结构存在细微不稳定”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外部干扰,专注完成最后炼化,否则金丹有崩毁风险”
翟月抬起头。
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看着幽泉长老脸上狰狞的笑容。
看着远处战船上血屠与凌霄对峙的惊天威势。
看着祠堂深处凌风焦急的眼神,看着小白挣扎着想要爬起,看着岩族众人恐惧而绝望的面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团灰芒上。
“来不及了。”
她轻声自语。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两道黑色洪流,虚空一握!
轰!
两道黑色洪流在距离她不足十丈处骤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洪流前端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幽泉长老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她刚结丹,怎么可能有如此雄厚的灵力?!”
翟月没有理会他。
她的左手五指缓缓收紧。
随着她的动作,那两道黑色洪流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黑色法力如同沸水般翻滚,然后——寸寸崩裂!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
而是从最基础的灵力结构层面,被强行瓦解、湮灭!
黑色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然后被翟月左手掌心产生的无形吸力吞噬,融入她体内。
“警告!强行吞噬外部灵力加速炼化,将导致湮灭神雷本源暴动风险提升300%!”
“建议立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