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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砸在寂静的森林中。所有土着修士都愣住了,他们看看老者,又看看翟月,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老者颤巍巍地向前又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他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触碰翟月,却又不敢。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翟月身上,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站在那里,混沌真元内敛,只有那一丝洪荒气息如烟如缕,却让所有土着都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悸动。
“放下武器!”
老者突然转身,用那古怪的语言厉声喝道。他的声音沙哑却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些手持骨矛骨弓的土着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纷纷将武器垂落地面。他们看向翟月的眼神变了——从敌视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期待的情绪。有几个年轻的土着甚至微微后退半步,仿佛不敢直视她。
老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兽皮衣,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右腿后撤半步,身体缓缓前倾,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他的动作缓慢而虔诚,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翟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随着老者行礼的动作,自己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是一种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种子突然感受到春雨的滋润,开始萌芽。一些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古老的祭坛,燃烧的篝火,无数人跪拜的身影,还有一尊模糊的石像……
“您……是母神的血脉。”老者抬起头,用生涩的通用语艰难地说道。他的发音古怪,但翟月能听懂。“我们……等了太久。”
翟月看向凌风和墨渊,两人都保持着警惕,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收敛。墨渊低声说:“他的情绪波动很真实,不像是伪装。”
小白在翟月肩头轻轻叫了一声,传递出“安全”的感知。
“你们是谁?”翟月开口,声音平静。
老者激动地比划着,用那古怪的语言夹杂着手势,试图解释。他的族人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走上前来,她的通用语比老者流利一些:“长老说,我们是‘岩族’,上古洪荒时期‘大地母神’一脉的遗族后裔。万年前,天地大劫,母神陨落,我们这一支奉命守护‘雾岛’避难,等待母神血脉归来。”
年轻女子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脸上绘着红色的纹路,眼睛明亮有神。她说话时,目光始终恭敬地落在翟月身上,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大地母神……”翟月喃喃重复。
“是的。”年轻女子继续翻译着老者的话,“长老说,您身上的气息,和祭坛上供奉的母神石像一模一样。虽然微弱,但那是本源的气息,不会错。”
老者又激动地说了一串话,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圆,然后指向岛屿深处。
年轻女子解释道:“长老邀请您前往村落,岩族将奉您为上宾。这是万年来,我们第一次等到母神血脉归来。”
翟月沉默片刻,看向凌风和墨渊。
凌风微微点头:“可以去看。但保持警惕。”
墨渊收起阵盘,但手中依然握着几枚阵旗:“我沿途布下几个预警阵法。”
“带路吧。”翟月对老者说道。
老者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转身对族人们说了几句,那些土着立刻分散开来,有的在前方开路,有的在两侧护卫,有的则快速消失在树林中,显然是去报信了。整个队伍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庄重肃穆。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森林。
越往岛屿深处走,人工痕迹越明显。石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树木被修剪过,露出宽敞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清新味道。偶尔能看到一些石屋的轮廓隐藏在树丛中,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中央,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粗略估计有百余间。村落中央是一片平整的广场,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质祭坛。祭坛呈圆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翟月一眼就认出来了——和归墟殿壁画上的某些符号同源。
祭坛顶端,供奉着一尊女性石像。
石像约莫一人高,雕刻得并不精细,面容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她身穿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端庄而慈悲。石像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许多细节已经磨损,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当翟月走近祭坛时,她体内的洪荒气息突然微微波动。
那尊石像,仿佛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而是共鸣。
翟月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像深处,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本源气息。那气息和她血脉深处的洪荒女帝传承同出一源,就像同一棵树上落下的两片叶子。
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岩族族人。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都穿着兽皮或粗麻制成的衣服,脸上绘着各色纹路。他们安静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翟月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期待,甚至还有泪水。
老者——现在翟月知道他是岩族的长老——走到祭坛前,转身面对族人,用那古老的语言高声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在谷地中回荡,带着一种庄严的韵律。
所有族人齐刷刷地跪拜下去。
不是单膝,而是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祭坛的轻响。
翟月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数百道虔诚的目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不是真正的“大地母神”,她只是继承了洪荒女帝的一缕传承。但此刻,看着这些等待了万年的遗族后裔,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责任,不是你想不想承担,而是命运已经将它放在了你的肩上。
“请起。”翟月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岩长老率先起身,族人这才陆续站起。他们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翟月身上,但多了几分亲近。
“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岩长老用生涩的通用语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带着翟月一行来到村落中最大的一间石屋。石屋内部宽敞,地面铺着打磨平整的石板,墙壁上挂着兽皮和草药束。中央有一个石砌的火塘,炭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陶罐,里面煮着某种草药汤,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香的独特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