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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月将玉盒小心收入怀中,那温润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着磅礴的药力波动。她深吸一口气,廊道中残留的莲花清香让她精神微振,但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和脏腑的隐痛提醒着她伤势的严重。凌风的长剑已经归鞘,但他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廊道前后。
“能走吗?”他问。
翟月点头,迈步向前,每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停顿,石室的方向在黑暗中延伸,墨渊还在等待,而赵无极的阴影,或许已经笼罩在遗迹入口。
廊道幽深,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在夜明珠的微光下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陈腐的气息,混杂着翟月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拖沓感——后背的伤势让她无法像往常那样轻盈。
凌风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左手虚扶,随时准备接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阴影,耳朵捕捉着廊道深处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青鳞蟒的嘶鸣声已经远去,但那种被凶兽盯上的寒意还未完全消散。
“刚才那道光门,”凌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青鳞蟒冲不出来。”
翟月侧头看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肩头。
“我看到了。”凌风继续道,“你冲出来的瞬间,它撞在光门上,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那光门……似乎只允许特定体型或修为的生灵通过。”
“限制。”翟月喘息着说,后背的疼痛让她说话都有些费力,“药园是独立空间,青鳞蟒是守护兽,不能离开。”
“对我们有利。”凌风点头,“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它追出来。”
两人继续前行。
廊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迷宫。翟月凭着记忆和来时留下的微弱标记辨认方向——她在石壁不起眼的角落用混沌灵力刻下过几道浅痕,此刻这些痕迹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灰光,只有她能感知到。
转过第三个弯时,翟月脚步一顿。
前方廊道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石。
她记得清楚,来时的路上这里没有碎石。这些石块边缘锋利,像是刚从石壁上崩落下来的,表面还带着新鲜的裂痕。
凌风也看到了,他上前两步,蹲下身,手指轻触碎石,又抬头看向廊道顶部。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正缓缓渗出细沙。
“震动造成的。”他站起身,神情凝重,“刚才药园里的动静太大,冲击波传到了这里。遗迹的结构……可能不太稳定。”
翟月的心沉了沉。
如果遗迹因为刚才的战斗开始崩塌,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但墨渊还在石室,她不能丢下他。
“加快速度。”她咬牙道,不顾后背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加快了脚步。
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伤处。翟月咬紧牙关,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她的视野开始模糊,但意识却异常清醒——九窍蕴神莲的药香从怀中隐隐透出,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向前。
又转过两个弯,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光亮。
那是石室入口处夜明珠的光芒。
翟月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小白。”她低声唤道。
几乎是同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石室中窜出,快如闪电,直扑翟月而来。小白冲到翟月脚边,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它用鼻子轻轻蹭着翟月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我没事。”翟月蹲下身,想摸摸小白的头,但后背的剧痛让她动作一僵,只能勉强笑了笑。
小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伤势,绕到她身后,看到那被鲜血浸透的后背时,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别担心。”翟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石室。
石室内,墨渊依旧躺在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小白布下的防护阵法还在运转,淡金色的光罩笼罩着石床,隔绝了外界的尘埃和湿气。
翟月快步走到石床边,伸手搭在墨渊的腕脉上。
脉搏微弱,但节奏稳定。神魂的损伤依旧存在,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火苗摇曳不定。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疼痛已经达到了极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凌风扶住她,将她搀到石床边的石凳上坐下。
“先疗伤。”他沉声道,“你的伤势比墨渊更急。”
翟月摇头,从怀中取出玉盒。
玉盒打开,九窍蕴神莲的霞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室。九孔喷薄金光,莲瓣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让石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小白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随即打了个喷嚏,退后两步,但眼睛依旧盯着莲花,满是好奇。
凌风看着莲花,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等天地灵物,即便是在中州圣地也不多见。
翟月没有犹豫。
她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混沌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过莲茎。三片莲瓣应声而落,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晶莹剔透,金光流转。
她取出一片莲瓣,放在掌心,混沌灵力缓缓包裹,将莲瓣碾碎。金色的汁液从莲瓣中渗出,凝聚成一滴拇指大小的金色液珠,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香气。
翟月俯身,捏开墨渊的嘴,将金色液滴缓缓滴入他口中。
液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金色气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墨渊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红润。他的呼吸变得深沉有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最明显的是他的神魂波动——那盏即将熄灭的灯,火苗忽然稳定下来,甚至隐隐有壮大的趋势。
翟月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墨渊的神魂损伤开始修复,这才松了口气。
她收回手,看向剩下的两片莲瓣。
没有犹豫,她将两片莲瓣同时放入口中。
莲瓣入口的瞬间,化作两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洪流,轰然冲入她的经脉!
翟月浑身一震!
那感觉,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滔天洪水,又像是冰封的大地瞬间被春阳融化。药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拓宽;震荡的五脏六腑被温润的金色气流包裹,疼痛迅速消退;后背的伤口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酥麻的感觉取代了剧痛。
但这只是开始。
九窍蕴神莲真正的功效,在于滋养神魂、明悟大道!
翟月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层迷雾被骤然拨开。她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明,思绪如电,过往修炼中的疑惑、瓶颈、晦涩之处,此刻纷纷浮现,却又在瞬间被理解、被贯通。
《洪荒铸体诀》第二层的奥义,那些她苦思冥想却始终无法完全领悟的符文,此刻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化作一幅幅清晰的运转图。混沌大道的真意,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此刻如同溪流般涌入心田。
她看到了。
看到了混沌初开时,清浊二气分离又交融的景象;看到了洪荒大地诞生时,法则交织成网的脉络;看到了自己体内那缕混沌灵根,如何与天地间的混沌气息共鸣、共振。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筑基中期的瓶颈,那道原本坚固如铁的壁垒,此刻在磅礴药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龟裂。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吸纳着从莲花中涌出的精纯能量。
石室内的空气开始震荡。
以翟月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气旋缓缓形成,卷起地上的尘埃。夜明珠的光芒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发丝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
凌风退后两步,眼中闪过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