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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是从那些人脸瘤结的“嘴”里发出的。
“就是它!”翟月喊道。
凌风已经冲到树下。他抬头看向树身,那些人脸瘤结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空洞的眼窝。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焰。
火焰跳动的同时,哭泣声变成了尖笑。
刺耳的尖笑声在丛林中回荡,比之前的哭声更加摄人心魄。南宫虎和南宫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墨渊的阵法光幕轰然破碎。
翟月感到神魂剧震,眼前发黑。
但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混沌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灰蒙蒙的气流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她抬起手,对着怪树轻轻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怪树的尖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瘤结同时闭上“嘴”,眼窝里的幽绿色火焰剧烈跳动,然后熄灭。
凌风抓住这个机会。
他长剑高举,剑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驱散了周围的雾气。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剑,人与剑合一,斩向怪树树干。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剑身没入树干三寸,然后停住。
怪树剧烈颤抖,树干上的人脸瘤结全部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藤蔓疯狂地回缩,想要保护本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凌风手腕一抖。
剑光在树干内部爆发。
从树心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裂纹所过之处,人脸瘤结一个接一个炸开,喷出黑色的脓液。脓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十息之后,怪树停止了颤抖。
树干上的裂纹停止蔓延,但整棵树已经失去了生机。树皮迅速干枯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那些人脸瘤结全部枯萎,变成一块块黑色的痂。
藤蔓软软地垂落在地,不再动弹。
丛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雾气还在缓缓流动,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翟月散去头顶的虚影,感到一阵虚弱。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近三成的混沌灵力。她看向凌风,凌风正缓缓收剑,月白长袍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与他无关。
墨渊快步走到南宫虎和南宫鹰身边,检查两人的伤势。他取出两枚丹药塞进他们嘴里,又用银针封住几处穴位。
“神魂受损,但性命无碍。”墨渊松了口气,“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翟月走到怪树前。
树干上的剑痕很深,几乎将树斩成两半。从裂口可以看到,树心是空的,里面塞满了白骨。有人类的头骨、肋骨、指骨,也有妖兽的骨骼,全部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巢穴。
在巢穴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树下有东西。”墨渊走过来,顺着翟月的目光看去。
凌风也走了过来。他用剑尖挑开几根白骨,露出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石板旁边,还有几件物品。
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柄上刻着幽冥教的标志——一只缠绕着锁链的骷髅手。一枚裂成两半的玉佩,玉佩上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布满铜绿,但铃舌完好无损。
“幽冥教的人来过这里。”凌风拿起短剑,仔细查看,“而且死在了这里。”
墨渊蹲下身,检查那枚裂开的玉佩:“这是护魂玉,专门用来保护神魂不受音攻侵蚀。但玉佩裂了,说明音攻的强度超过了它的承受极限。”
他看向青铜铃铛,眼神凝重:“这铃铛……是‘摄魂铃’的仿制品。真正的摄魂铃是幽冥教镇教法宝之一,能操控神魂,制造幻境。这仿制品虽然威力不及真品十分之一,但配合这棵‘人面鬼哭树’,足以让筑基修士神魂崩溃。”
翟月拿起那块黑色石板。
石板入手冰凉,触感光滑。她擦去表面的灰尘,露出完整的纹路——那是一座岛屿的地形图。岛屿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标记,标记旁边刻着几个古老的符文。
她体内的系统突然震动。
“检测到上古符文‘归墟之眼’相关信息。正在翻译……翻译完成。”
“符文释义:归墟之眼,通往上古沉眠之地。需以‘混沌’或‘洪荒’气息为引,于月圆之夜,潮汐逆转之时开启。”
翟月瞳孔微缩。
月圆之夜,潮汐逆转——那就是三天后的午夜。
她翻过石板。
石板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是以血书写就,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怨恨,即使隔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清晰可感。
“昊天窃命,女帝蒙尘。后来者,若得传承,当诛此獠!”
十六个字,如十六把重锤,狠狠砸在翟月心头。
她感到呼吸一窒,握着石板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写下这行字的人,和她一样,都是昊天仙帝的敌人。
凌风的目光落在石板上。
他看到那行血字,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翟月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惊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墨渊也看到了字。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这石板,这血书……看来这迷雾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小白走到翟月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它似乎能感受到主人心中的震动。
翟月深吸一口气,将石板收进储物袋。
她看向凌风,凌风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深邃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先离开这里。”翟月说道,“净化阵失效了,雾气很快会侵蚀过来。”
墨渊点头,背起昏迷的南宫虎。凌风提起南宫鹰。五人一兽迅速离开这片区域,朝着丛林深处继续前进。
在他们身后,那棵人面鬼哭树彻底枯萎,化作一堆朽木。白骨从树心散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而在更深的丛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隐藏在浓雾之中,注视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眼睛的主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气中。
然后,眼睛缓缓闭上。
丛林恢复了死寂。
只有雾气,永远流动的雾气,笼罩着这座诡异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