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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月沉默。
她知道南宫烈说的是事实。迷雾岛的危险,远超她之前的预估。但系统任务已经发布,时限只有十五天。她没有退路。
“南宫家主的意思是……”凌风开口。
“我在权衡。”南宫烈直言不讳,“继续原计划去碧波礁,安全,收益固定。家族能获得一批灵石和灵草,虽然不多,但足够维持半年的开销。转向迷雾岛,风险剧增,可能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机遇也更大。如果能获得完整古图,如果能找到归墟海眼的线索,如果能与翟姑娘、凌巡察使建立更深的合作关系……这些潜在收益,远超碧波礁那点资源。”
这就是商人的思维——计算风险与回报。
翟月能理解。南宫烈是家族之主,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数百族人的生死存亡。他不能只凭意气用事,必须权衡利弊。
“南宫家主。”翟月开口,声音平静,“我不强求。如果你选择去碧波礁,我会自己前往迷雾岛。”
“你一个人?”南宫烈皱眉。
“加上我。”墨渊道。
“还有我。”凌风淡淡道。
南宫烈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
“三位都是人中龙凤,胆识过人。”他摇头,“我南宫烈若是退缩,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但我必须为家族负责。迷雾岛太危险,我不能让整个船队涉险。”
翟月心中一沉。
但南宫烈接下来的话,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我南宫家愿护送三位前往迷雾岛外围。”南宫烈一字一顿,“船队会在距离岛屿三十里处停泊,提供接应。我会派出一艘快船,载三位登岛。船上配备两名筑基好手,精通水性和侦查,能提供辅助。此外,我会提供迷雾岛的部分情报,以及一些应对雾妖、噬灵藤的特殊道具。”
他顿了顿,看向翟月:“但进入岛屿探索,恕我不能让整个船队涉险。那艘快船将三位送上岛后,会退到安全距离外等待信号。如果三天内没有收到信号,或者收到求救信号,快船会立即返回船队,我们……会撤离。”
他将选择权部分交出,也保留了退路。
这个方案,既展现了合作的诚意,又控制了风险。如果翟月三人在岛上遭遇不测,南宫家损失有限。如果三人成功归来,南宫家便是雪中送炭,这份人情足够深厚。
厅内再次安静。
翟月看向墨渊,墨渊微微点头。看向凌风,凌风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以。”翟月最终道。
“好。”南宫烈松了口气,“那么,我们具体商议一下细节。”
他重新摊开海图,手指点向那片灰色区域。
“迷雾岛大致呈椭圆形,东西长约百里,南北宽约六十里。岛屿中央有一座死火山,火山口便是‘雾眼’——那里迷雾最浓,据说有特殊的天材地宝,但也最危险。”南宫烈道,“幽冥教的据点,很可能在岛屿西侧。那里有一处天然港湾,适合停泊船只,而且地势相对平缓,便于建造。”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简图。
“这是二十年前我们绘制的外围地形图,只标注了登陆点、几处危险区域和雾妖经常出没的海域。”南宫烈将简图推到翟月面前,“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基本地形应该变化不大。你们可以参考。”
翟月接过简图。
兽皮质地粗糙,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线条还算清晰。图上标注了三个可能的登陆点:东侧滩涂、南侧礁石区、西侧小海湾。每个登陆点旁都有注释——东侧滩涂平缓但视野开阔,容易被发现;南侧礁石区隐蔽但地形复杂,航行危险;西侧小海湾最隐蔽,但靠近幽冥教可能的据点。
“我建议从东侧滩涂登陆。”墨渊指着简图,“虽然容易被发现,但地形简单,撤退方便。如果遭遇袭击,可以迅速退回海上。”
“但那样会暴露行踪。”凌风道,“幽冥教在岛上肯定有警戒。从东侧登陆,等于告诉他们有人来了。”
“那从西侧?”翟月看向小海湾。
“风险更大。”南宫烈摇头,“如果那里真是幽冥教据点,登陆等于自投罗网。而且西侧海域暗流多,快船靠近时容易被发现。”
三人陷入沉思。
海风渐强,吹得舷窗剧烈晃动。远处传来雷声,乌云从天边蔓延而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或许……”翟月忽然道,“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怎么说?”南宫烈问。
“派快船在东侧佯动,吸引幽冥教的注意。而我们三人,从南侧礁石区潜入。”翟月指着简图,“礁石区地形复杂,船只难以靠近,但我们可以御器飞行,或者用避水符潜入。那里隐蔽性最好,虽然登陆困难,但一旦成功,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岛屿内部。”
墨渊眼睛一亮:“好主意。幽冥教发现东侧有船只活动,肯定会派人在那里警戒。南侧礁石区反而会放松防备。”
凌风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需要精确的时间配合。快船在东侧佯动的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太长会引起怀疑,太短起不到效果。”
“半个时辰。”南宫烈道,“快船在东侧海域徘徊半个时辰,制造一些动静,然后迅速撤离。这个时间足够你们从南侧登陆,又不会让幽冥教有足够时间调集人手全面搜查。”
“就这么定。”翟月拍板。
接下来,四人开始细化计划。
登陆后的行进路线、可能遇到的危险、应对方案、联络信号、撤退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南宫烈提供了十张“破雾符”,能暂时驱散小范围的迷雾;五瓶“清心丹”,能抵御迷魂雾的干扰;三套特制的“雾隐衣”,能一定程度上融入雾气,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墨渊则根据简图,设计了三套阵法方案:一套隐匿阵,用于临时藏身;一套预警阵,用于警戒周围;一套传送阵基,用于紧急撤退——虽然传送距离有限,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凌风没有提供物资,但他承诺:“登岛后,我会负责应对突发战斗。只要不是金丹后期以上的敌人,我都能应付。”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翟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巡天监巡察使的实力,肯定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商议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项细节敲定时,窗外已是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海面波涛汹涌,船体剧烈摇晃。但议事厅内,四人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计划已定,只待执行。
“三日后,船队抵达迷雾岛外围。”南宫烈站起身,“届时,按计划行动。”
翟月、墨渊、凌风同时起身。
“多谢南宫家主。”翟月拱手。
“不必客气。”南宫烈摆摆手,“我只是在投资。希望三位……不要让我血本无归。”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也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四人走出议事厅。
廊道里,海风裹挟着雨水从敞开的舱门灌入,打湿了地板。翟月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暴雨中的海面一片混沌,远方的灰色迷雾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你在想什么?”墨渊走到她身边。
“想迷雾岛里有什么。”翟月轻声道,“想归墟海眼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去了就知道。”凌风从她身边走过,月白色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但记住,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走入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翟月站在原地,许久。
掌心的汗已经干了,但那种紧绷感依然存在。她知道,从踏上迷雾岛那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幽冥教的据点,未知的危险,归墟海眼的秘密,还有凌风那深不可测的目的……
这一切,都将在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上,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