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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迷雾沼泽深处。
虽然距离遥远,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波动中蕴含的两种气息——
一种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
另一种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让他灵魂深处产生悸动的……洪荒气息!
“这是……”
凌风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芒中混杂着震撼、确认,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混沌灵根出世?”
他低声自语,但随即摇头。
“不,不对……混沌灵根虽然罕见,但还不至于引动如此古老的威压。这气息……比混沌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他想起巡天监古籍中的记载。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洪荒纪元。那时天地间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更加原始的混沌之气和洪荒本源。后来洪荒纪元终结,天道破碎,混沌之气逐渐转化为灵气,洪荒本源则隐入天地深处,几乎不可见。
只有一种情况,会引动洪荒本源的气息——
洪荒传承者觉醒!
“难道……”
凌风握紧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迷雾沼泽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如果真是洪荒传承者,那这件事的意义,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异常波动调查,而是牵扯到上古秘辛、天地秩序,甚至可能影响到九重天格局的大事!
他必须确认。
必须亲眼见到那个人。
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收起铜镜,银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迷雾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隐藏气息。
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所过之处,山林中的妖兽纷纷惊恐逃窜。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波动源头。
而在迷雾沼泽边缘,那处猎人小屋内——
异象已经消失。
阵法全力运转,将残留的能量波动彻底遮掩。
小屋中,翟月缓缓睁开双眼。
灰色瞳孔深处,一抹深邃的光芒流转不息。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几乎要撑破经脉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通透。
混沌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吞吐出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这些气流沿着拓宽后的经脉流转,滋养着肉身与灵魂。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缕灰色的气流从掌心浮现。
气流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但在这毁灭气息深处,又蕴含着一丝勃勃生机——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混沌之气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这就是……混沌之力吗?”
翟月轻声自语。
她能感觉到,这一缕混沌之气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击穿炼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力。如果全力爆发,甚至能威胁到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这,还只是灵根初成,她对混沌之力的运用还处于最粗浅的阶段。
随着修为提升,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加深,这股力量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翟月不敢想象。
她收起混沌之气,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她能感觉到,肉身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倍,速度、反应、耐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
她的感知范围,已经稳定在了三十丈。在这个范围内,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能量的流动轨迹——比如阵法中的能量场,比如天地灵气的分布。
这种感知能力,在战斗中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恭喜。”
墨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小屋,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满是欣慰:“混沌灵根已成,异象虽然短暂,但足以证明你的潜力。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刚才的波动太强了,阵法虽然及时遮掩,但那一瞬间的爆发,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翟月点头。
她能感觉到,刚才灵根成型时引动的天地异象,其能量波动远超预期。尤其是那一丝洪荒本源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足以吸引强者的目光。
“凌风。”翟月说。
“嗯。”墨渊肯定了她的猜测,“他之前就已经怀疑,现在感应到这股波动,必然会彻底确认。以他的性格和身份,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来了。”
翟月突然抬头,望向小屋外的方向。
虽然隔着阵法,隔着三十里的距离,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股气息,她记得。
凌风。
墨渊脸色一变,立刻掐诀,全力催动阵法。
三重阵法运转到极致,幻阵扭曲光线,防御阵法加固屏障,预警禁制则开始干扰周围的能量波动,试图掩盖小屋的存在。
但两人都清楚,如果凌风真的锁定了这里,这些阵法恐怕挡不住他。
毕竟,凌风是筑基后期修士,而且是巡天监的巡察使,身上必然有强大的探查法器和破阵手段。
“怎么办?”墨渊看向翟月。
翟月沉默片刻,灰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等他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应对。混沌灵根已成,我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我也想看看,这位巡天监的巡察使,到底知道多少。”
墨渊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释然。
“好。”
他说。
“那就等他来。”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调整状态。
翟月盘膝坐下,开始稳固刚刚成型的混沌灵根,同时熟悉体内暴涨的力量。墨渊则守在门口,手中握着阵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白趴在翟月脚边,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但这一次,呜鸣声中除了警惕,还多了一丝……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屋外,沼泽中的浓雾依旧翻滚,但那股强大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十里……五里……三里……
当那股气息进入三里范围内时,翟月突然睁开双眼。
灰色瞳孔中,一抹精光闪过。
她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口,与墨渊并肩而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浓雾深处。
下一刻——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踏空而来。
凌风。
他停在距离小屋三十丈外的空中,银白长袍在沼泽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穿透阵法扭曲的光线,落在了小屋门口的两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墨渊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翟月。
当看到翟月那双灰色的瞳孔,以及她身上那股虽然内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混沌气息时,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缓缓落地,站在沼泽松软的泥土上,与翟月隔着三十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沼泽中的风,带着潮湿的腥味,吹过三人之间。
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水洼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凌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翟月耳中。
“翟月师妹。”
他说。
“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