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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云宗主峰广场的青石地面上。
翟月站在擂台边缘,左手仍缠着厚厚的绷带,腰侧的伤口在生肌丹和自身意志力的作用下已初步愈合,但每一次呼吸仍能感受到经脉传来的隐痛。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后的寒铁。
擂台上,最后一名对手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我认输。”
声音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敬畏。
翟月缓缓收回右手,指尖缭绕的混沌之气悄然散去。她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翟月,胜!”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观众席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赢了!她又赢了!”
“炼气十二层,连败三名筑基初期,这……”
“怪物!简直是怪物!”
“你们看到没有,她刚才那一招,根本不是青云宗的功法!”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油锅。数万道目光聚焦在翟月身上,有震惊,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翟月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缓缓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每走一步,腰侧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左臂的绷带下,玄冰寒气虽已被阳火丹压制,但仍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经脉。
但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翟师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几名外门女弟子挤开人群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为首的是个圆脸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捧着一只玉瓶。
“翟师姐,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回气丹,虽然品阶不高,但……”
翟月停下脚步,看着少女眼中纯粹的崇拜,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玉瓶。
“多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温和。
圆脸少女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被同伴笑着拉走了。
翟月将玉瓶收入怀中,继续向前走。
她能感受到,人群中那些不善的目光更加刺骨了。有几道来自内门弟子聚集的区域,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天才们,此刻正用审视、警惕、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神盯着她。
还有一道目光,来自观礼台。
赵无极端坐在长老席上,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翟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随时可能收紧。
她目不斜视,走到广场中央的休息区。
药尘长老早已等在那里,见她走来,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伤势如何?”
“还能撑。”翟月低声道,借着药尘的搀扶,在石凳上坐下。
药尘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灵力探入,眉头微皱。
“左臂寒气已压制七成,但腰侧经脉的损伤比预想的严重。你刚才强行运转灵力,伤口又裂开了。”
“我知道。”翟月平静地说,“但必须赢。”
药尘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取出一枚赤红色丹药递过去。
“服下,能暂时压制疼痛,但治标不治本。你至少需要静养十日,才能完全恢复。”
翟月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暖流从喉间扩散,腰侧的剧痛果然减轻了许多。她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再睁开时,眼中疲惫稍减。
“下一轮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后。”药尘看向广场中央的高台,“宗主马上要宣布前十名名单了。”
翟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高台上,青云宗宗主一袭青袍,负手而立。晨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度威严。他身侧站着数位长老,赵无极也在其中,正与身旁一位白须长老低声交谈,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翟月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凌风巡察使的介入,宗主的表态,三年前旧案的重新调查……这些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青云宗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甚至能听到周围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戒律堂已经成立调查组了……”
“苏清影师姐还被关在地牢里呢,据说伤势很重。”
“赵长老这次……”
“嘘!小声点!”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如同暗流,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翟月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绷带下,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更深处,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之气正在缓慢恢复。虽然微弱,却坚韧如丝,如同野火燎原后的新芽,在废墟中悄然生长。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大比晋级’阶段性目标,系统正在评估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翟月心中一动。
“评估完成。宿主在重伤状态下连胜三场,成功闯入宗门大比前十名,超额完成预期目标。奖励计算中……”
“获得:文明点数+5000”
“获得:九幽玄水线索(碎片)”
“获得:特殊状态‘坚韧意志’(精神力恢复速度提升20%,持续三日)”
“当前文明点数:”
“九幽玄水线索(碎片):上古奇物‘九幽玄水’,性极寒,可淬炼神魂、重塑灵根。根据系统推演,此物可能存在于‘青云秘境’深处的‘寒潭’之中。线索完整度:1/3”
翟月瞳孔微缩。
九幽玄水……
这正是她重铸混沌灵根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
系统之前只给出了模糊的指引,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线索。青云秘境,寒潭……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
就在这时,宗主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
“肃静。”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万弟子齐齐噤声,广场上落针可闻。
宗主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本届宗门大比,前十名弟子,已经决出。”
他抬手一挥,十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十面金色令牌,悬浮在半空中。每面令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翟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排在第十位。
而排在前九位的,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萧晨,排在第三。
“前十名弟子,上前。”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翟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药尘在她肩上轻轻一拍,低声道:“小心。”
她点点头,迈步走向高台。
九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走出,与她一同走向广场中央。他们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缥缈,但无一例外,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周身灵力涌动,如同行走的火山。
翟月走在最后,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与前面九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她脊背挺直,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