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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淡金色的光斑。翟月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映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她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整整一夜,《凝神诀》的运转从未停止。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百草园方圆百丈的每一寸土地——竹林在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药圃里灵草叶片上露珠滚落的细微声响,远处杂役院早起弟子洗漱的水声,甚至更远处主峰传来的晨钟悠鸣,都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一夜无事。
但这平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林傲天派来的杀手失败了,他不可能就此罢手。接下来的三天,只会更加危险。
翟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灰白色的气流在晨光中消散。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涌入屋内,驱散了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和油灯的烟味。她深吸一口气,肺部被清凉的空气填满,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流光从远处飞来。
那流光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翟月的精神力网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它——那是一道传讯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的小屋飞来。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从窗户的缝隙钻入屋内,悬停在她面前。
是墨渊的回讯。
翟月伸手接住传讯符。符纸在她掌心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墨色的小字,字迹工整而有力,正是墨渊的手笔。她凝神细读,瞳孔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微微收缩。
信息量很大。
墨渊在回讯中详细描述了天风城近期的动向,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东域暗流涌动的局势。
“翟月道友:传讯已收,知你遇袭,务必小心。林傲天此人睚眦必报,既已出手,必不会善罢甘休。大比前三日,当是危险期,建议你尽量减少外出,若需行动,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关于凌风巡察使——此人已于三日前抵达天风城。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立刻前往青云宗,而是先拜访了城主府,与天风城主密谈两个时辰。随后,他又去了万宝阁天风城分阁,与阁主钱万贯(钱多多之父)会面。据可靠消息,凌风在调查近期东域发生的几起异常事件。”
翟月的目光在这一段停留了片刻。
凌风在调查什么?
墨渊接下来的文字给出了答案:“有传言说,凌风巡察使奉中州圣地‘巡天监’之命,调查东域近期出现的几起‘法则波动’和‘上古遗迹异动’。具体细节不明,但据闻,过去半年内,东域至少有四处上古遗迹出现了异常的灵气波动,其中一处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时空扭曲’现象。巡天监对此高度重视,认为可能与上古某些禁忌力量的复苏有关。”
上古遗迹异动?
法则波动?
翟月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想起了系统告诉她的真相——她的灵魂是上古洪荒女帝转世,血脉是破碎天道法则的容器。难道这些异动,与她体内逐渐苏醒的洪荒气息有关?
她继续往下读。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凌风抵达天风城的第二天,玄天剑宗的使者团也到了。领队的是玄天剑宗外事长老‘剑无痕’,修为金丹后期。剑无痕抵达后,第一时间拜访了凌风下榻的‘观星楼’,两人密谈近一个时辰。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玄天剑宗与青云宗素有旧怨,此次使者团在青云大比前夕抵达天风城,绝非巧合。”
玄天剑宗。
翟月听说过这个名字。东域霸主级宗门,实力远在青云宗之上。据说百年前,玄天剑宗与青云宗曾因一处灵石矿脉的归属爆发冲突,青云宗惨败,被迫割让了三处附属坊市。从那以后,两宗关系一直紧张。玄天剑宗此时派使者前来,还特意与凌风巡察使接触,背后必有深意。
墨渊的回讯还在继续。
“此外,南宫家族族长南宫烈,近日频繁出入天风城。据我观察,他至少三次试图求见凌风巡察使,但都被拒之门外。他也曾拜访玄天剑宗使者团下榻的客栈,但似乎也未得到接见。南宫烈此人,惯于左右逢源,此次如此积极,显然是想搭上凌风或玄天剑宗的线,为南宫家族谋取利益。”
南宫烈。
翟月记得这个名字。摇摆者角色之一,中型修仙家族族长,唯利是图,立场随风倒。看来,凌风巡察使和玄天剑宗使者的到来,让这位族长看到了新的机会。
“万宝阁方面,钱多多(万宝阁少主)近日放出风声,对青云大比前十名开出的收购价码提高了三成。尤其是可能从青云秘境带出的特产——‘青冥果’、‘玄铁精’、‘千年玉髓’等,他愿意以市场价一点五倍的价格收购。钱多多此举,显然是在为即将开启的青云秘境做准备。此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提高收购价码,说明他认为此次秘境之行,可能会有不寻常的收获。”
钱多多。
又一个摇摆者。万宝阁少主,唯利是图,精于算计。他提高收购价码,表面上是商业行为,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翟月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钱多多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最后一段,是关于青云宗内部的。
“青云宗内部,你需特别警惕赵无极。据我安插在青云宗外围的眼线汇报,赵无极近日与林家一位长老密会三次,地点都在天风城‘醉仙楼’的雅间。密会内容不详,但每次密会后,赵无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林家那位长老,据说是林傲天的亲叔叔,林家的实权人物之一。”
赵无极。
戒律堂长老,道貌岸然,实为太上长老的白手套,直接执行对她的迫害与监视。他与林家长老密会,内容必然与她有关。或许,林傲天接下来的行动,赵无极也会参与其中,甚至提供便利。
翟月读完所有文字,掌心涌出一丝混沌之气。传讯符上的字迹迅速淡去,符纸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这是墨渊特意设置的保密措施——传讯符只能阅读一次,阅读后自动销毁,防止信息泄露。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铺满大地。百草园的药圃里,各种灵草在阳光下舒展叶片,散发出淡淡的药香。竹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远处,主峰的晨钟再次响起,悠扬的钟声在群山间回荡,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但翟月的心,却沉了下去。
墨渊的回讯,像是一幅拼图,将东域近期的各方动向拼接在一起。凌风巡察使调查法则波动和上古遗迹异动,玄天剑宗使者团在此时抵达并与凌风接触,南宫烈试图搭线,钱多多提高收购价码,赵无极与林家长老密会……
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而这条线,很可能就是她。
翟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水是昨夜烧开后放凉的,入口微凉,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百草园。
几个杂役弟子已经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给药圃除草、浇水,检查灵草的生长情况。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机械,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没有人注意到小屋里的翟月,或者说,没有人关心。
在这些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侥幸从杂役院调到百草园的幸运儿,一个在大比前夕还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参赛的傻子。
翟月收回目光,将水杯放在窗台上。
她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凌风巡察使、玄天剑宗、南宫烈、钱多多、赵无极、林傲天……这些势力,这些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关注着青云宗,关注着即将到来的大比。
或许……也在关注着她这个“变数”。
她必须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
不,不仅仅是好成绩。
她必须进入前十,获得进入青云秘境的资格。那里可能有她急需的机缘——重铸灵根所需的材料,突破筑基的契机,甚至是系统任务中提到的某些关键物品。只有进入秘境,她才能在三年期限内,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压力。
巨大的压力,像是一座山,压在她的肩上。
但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翟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坚定。压力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更加明确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