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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看见丹堂正门。
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站在门口,腰佩长剑,神情肃穆。那是丹堂的守卫,平时不会出现在这里。今天却来了。
翟月的心微微一沉。
她收回目光,提着水桶走到东侧台阶前。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天清洗的痕迹,水渍未干,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她蹲下身,开始刷洗。
刷毛摩擦石板的沙沙声响起,混杂着其他杂役的劳作声。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裤腿。晨风带着凉意,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一边刷洗,一边侧耳倾听。
周围的杂役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丹堂出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早上看见库房管事的脸色很难看。”
“该不会丢东西了吧?”
“嘘——小声点!”
声音压得很低,但翟月听得清楚。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依旧机械地刷洗着石板。但心跳快了一拍,握着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午时将至。
东侧区域清洗完毕,杂役们开始休息。王胖子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只剩下几个监工的杂役头目。翟月坐在台阶上,从怀里摸出半块黄精糕——这是昨天藏起来的。
她小口吃着,目光看向丹堂方向。
正门的守卫还在。
不仅如此,她还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从丹堂里走出来。那人身材瘦高,面容严肃,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那是库房管事的标志。
库房管事站在门口,对守卫说了几句什么。
守卫点头,转身离开。
库房管事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杂役院的方向。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转身回了丹堂。
翟月吃完最后一口黄精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知道,事情已经开始了。
未时,西侧区域清洗开始。
翟月提着水桶走到西侧,这里距离晾晒场更近,只隔着一堵矮墙。她蹲下身刷洗石板,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墙那边的动静。
起初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竹架的声音,还有远处丹堂里隐约传来的捣药声。
但半个时辰后,墙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翟月的手顿了顿,刷子停在半空。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检查过了,少了一株。”
“确定?”
“确定。晾晒记录上写着二十株十年份止血草,现在只有十九株。而且……”声音顿了顿,“而且多了一株品相差的,根须腐烂,像是从别处混进来的。”
“混进来的?”
“对。那株差的今早彻底枯死了,和其他药材明显不一样。”
翟月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强迫自己继续刷洗,动作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耳朵依旧捕捉着墙那边的对话。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清点的时候。昨晚晾晒时还是二十株,今早就少了一株。”
“守卫怎么说?”
“守卫说没发现异常。但……”声音压低了些,“但昨晚巡逻队来过,说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检查却没发现人。”
“巡逻队?”
“戒律堂的王师兄带队,他们子时左右来的。”
“子时……”
声音沉默了。
翟月能想象出库房管事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阴沉。一株十年份止血草不算贵重,但失窃本身是大事。更关键的是,有人用一株劣质药材替换,这说明不是意外丢失,而是有预谋的盗窃。
而且发生在戒律堂巡逻之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巡逻队失职,要么……巡逻队里有人参与。
墙那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翟月松了口气,但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她继续刷洗石板,动作机械而麻木。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替换的药材枯死了——这是好事,说明那株止血草品相差到连一天都撑不住。库房管事会发现异常,但不会怀疑到有人用十年份的替换了劣质品,只会认为是有人偷了一株好的,塞了一株坏的进来混淆视听。
但巡逻队来过这件事,会让调查变得复杂。
王师兄……
翟月想起昨晚那双沾着泥土的靴子。那个王师兄很警觉,他听见了动静,虽然没找到人,但肯定起了疑心。现在库房失窃,他会不会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有可能。
但没关系。
只要没有证据,怀疑就只是怀疑。
西斜的太阳将影子拉长,翟月清洗完最后一块石板。她直起身,腰背酸痛,手掌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她提起空水桶,跟着其他杂役返回工具棚。
交还工具时,王胖子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平时的嚣张跋扈,而是一种阴沉的、压抑的怒意。他走进杂役院,目光扫过正在交还工具的杂役们,像刀子一样锋利。
杂役们都不敢说话,低着头快速离开。
翟月也低着头,提着空桶走向工具棚。她能感觉到王胖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
长到翟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水浸湿了木柄。
然后,目光移开了。
翟月放下水桶,转身离开。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木屋。但走到门口时,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院子中央。
王胖子还站在那里。
他盯着杂役院的大门,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只手握着藤条,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翟月推门进屋,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安全了。
暂时。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床板缝隙里摸出那株十年份止血草。药材依旧翠绿,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她用手指轻轻抚摸叶片,触感温润,带着生机。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值吗?
翟月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没有这株止血草,没有那100文明点,她现在还是那个躺在床板上等死的废人。
现在,至少有了希望。
她将止血草重新藏好,躺到床板上。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破洞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系统界面浮现。
文明点余额:108点。
商城图标依旧微微发光。
翟月没有点进去。她知道里面有什么,也知道自己买不起什么。108点太少了,少到连一个像样的功法都买不全。
但她不着急。
点数可以攒,任务可以接。系统既然给了她这条路,就不会让她轻易死掉。昨晚的任务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
但每一次,也都是变强的机会。
翟月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横梁上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正在缓慢爬行。它吐着丝,一点一点编织着网,耐心而专注。
就像她一样。
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等待风波过去,等待下一个机会。同时,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壮大那两缕混沌之气。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基础引气诀》。
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两条细小的溪流。很弱,但确实存在。每一次循环,都会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壮大一丝。
一丝,又一丝。
积少成多。
夜深了。
杂役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翟月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所有。
直到——
“警告:检测到宿主混沌之气异常波动”
“波动范围:半径三尺”
“建议:立即收敛气息”
冰冷的机械音将她惊醒。
翟月猛地睁开眼睛。
屋子里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到——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灵气在躁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是她修炼时无意识引动的,混沌之气对灵气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她立刻停止运气,收敛所有气息。
躁动的灵气缓缓平复。
但翟月的心跳却无法平复。
她坐在床板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刚才的波动很微弱,微弱到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察觉。但如果是筑基期呢?如果是金丹期呢?
如果……附近正好有感知敏锐的人呢?
她不敢想。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银白的光斑。光斑里,尘埃依旧在飞舞。
但这一次,翟月看着那些尘埃,感觉到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