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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酒肆逢面,避影相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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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残温渐渐散尽,床榻之上只余下一片狼藉。

芷若久久蜷卧在被褥之间,滚烫的泪水不停淌落,浸湿了枕角。方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遇还历历在目,往日里待她万般温柔体贴的杨郎,一夜之间变得暴戾疏离,没有半句解释,便决然转身离去。万千疑惑堵在她心口,千思万想,也猜不透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她心中反复回想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她如期归来,只见满地凌乱酒坛,杨郎默然不语;再往前,便是自己向他恳请,独自北上处理一桩私事。那桩私事,是她埋藏心底多年的心结,是养育过自己的养父母,还有年少一同长大的旧时故人。她只想着事情琐碎,又多是陈年旧事,怕徒增无谓的纠葛,便打算自己悄悄探望完毕便归来,并不想惊扰旁人,更不曾有半分背弃我的念头。

她翻来覆去,把自己所作所为细细捋过一遍,实在寻不到半分惹我动怒的来由。满心委屈惶惑,也不敢继续在房中枯坐,勉强收拾好凌乱衣衫,抹干脸上泪痕,步履沉沉走出厢房。

整座客栈后院空空荡荡,庭院之中只剩满地空酒坛,早已不见我的身影。

芷若心头一紧,连忙寻到客栈小二,轻声开口询问。

小二依昨日我交代的话语如实回话:“姑娘,杨公子昨日便吩咐过,让听澜姑娘带着其余诸位先动身前往舟山等候,杨公子自己也一早离开了客栈,去向小的并不知晓。”

听闻此言,芷若只觉得心口又是一沉。

听澜与一众同伴已然先行离去,偌大世间,此刻竟只剩她一人。原本约好后天清晨会合,如今人去院空,连客栈也再无停留的意义。她不敢耽搁,只得收拾好自己的简单行囊,循着去往舟山的大路,一路向东赶路。

脚下催动峨眉轻功,一路疾行,可她心神纷乱,思绪一刻也不曾停歇。

她不断在心底复盘过往相处的一幕幕。往日我对她言听计从,但凡她有所祈求,我从不会违逆,事事护她周全,温柔体贴。可这一回,一切全都变了。她万万料想不到,一向顺从她心意的我,昨日竟会暗中尾随,将她在小村之中的所见所闻尽数看在眼里。这件事她半分也不曾料到,自然也无从解释。

万千疑问缠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里触怒了我?是自己执意独自外出,惹得我心生不悦?还是昨夜我饮酒过多,心绪紊乱?种种猜想在脑海之中起起落落,却没有一个答案能够说得通方才那般刺骨的冷漠与粗暴。

日头缓缓攀升,行至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暑气蒸腾。道路旁边坐落着一间简陋的路边酒肆,木幡迎风摇晃,里面坐了不少赶路行商,喧嚣嘈杂,酒香远远飘出。

芷若一路奔波,身心俱疲,本打算略作歇息,抬眼一望,身子骤然顿住。

酒肆檐下一张木桌之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独自静坐。

是我。

我独自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两坛烈酒,面前小菜几乎未动,一坛已经启封,酒液已经下去大半。我神色沉郁,双目望着来往行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郁结,周身笼罩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

看见我的那一刻,芷若心中又惊又喜,也夹杂着无尽的酸涩,快步穿过人流,走到我的身侧。

周遭酒客喧哗,人声鼎沸,她放柔了嗓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轻声开口询问,声音微微发颤:“杨郎,你究竟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你同我说好不好,不要这般冷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