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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杭城街巷灯火渐歇,整座客栈彻底安静下来。白日的热闹喧嚣、院前的纠纷风波尽数落幕,只剩厢房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方才梦儿在院中磕头拜师、天真喊出“师爹”的模样,犹在眼前。待她跟着枣儿、桃儿、杏儿、梅儿四女乖巧退去隔壁房间歇息,轻轻合上门扉后,屋内便只剩我、芷若与听澜三人,气氛松弛私密,再无半分外人拘束。
连日在杭城游山玩水、置办衣物兵甲、安顿行囊,一路从容恣意,风波不惊。今夜又机缘巧合救下孤苦稚童,为她脱胎换骨、赐名定缘,一桩善事落定,我心中亦是轻快舒坦。只是方才那声新鲜古怪的称呼,始终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越想越是好笑。
我倚在窗边,看着屋外沉沉夜色,忍不住摇头失笑,转头对着身旁二女感慨开口:“我行走江湖数十载,见过无数门派辈分、师徒礼数,师父、师娘、师叔、师伯皆是常事,师爹这个稀奇称呼,我今日当真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孩子心思纯粹,不懂世俗规矩,倒凭空给我安了个独一无二的名头。”
芷若端坐在榻边,长发柔顺垂落肩头,眉眼温婉如画,闻言唇角漾开浅浅柔笑。她眸光恬淡温柔,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看着我:“梦儿自幼孤苦无依,没人教她礼数规矩,不懂武林中的辈分称谓。她知晓听澜是她师父,便顺着心意胡乱称呼,天真直白,并无半分恶意。说到底,还是你心软良善,愿意收留怜惜这孩子,才有这桩趣事。”
听澜立在一旁,素手轻拢衣袖,清雅眉目间亦是笑意浅浅。往日她素来清冷淡然,今日收得弟子,心境亦是柔和不少,轻声附和:“旁人收徒,只有师父师娘相配,唯独我收徒,倒让你捡了个旁人没有的新鲜名号。往后若是传出去,我这桃花岛门下,倒是格外与众不同。”
二女一柔一清,双双打趣,眼底皆是戏谑温柔。
屋内静谧温存,无人打扰,我一时兴起,故意凑近两步,望着眼前两位绝色佳人,带着几分慵懒轻薄的笑意,低声戏谑道:“既然我得了这么个独一份的师爹名头,那我倒要问问,今夜究竟是哪位师父,要与我这新晋的师爹同床共枕?”
话语轻佻,带着几分私密间的调笑,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芷若耳根微微一热,清丽脸颊泛起淡淡绯红,连忙白了我一眼,神色带着几分娇嗔与端正,轻声嗔怪:“你呀,越是清闲便越是不正经。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要动身前往舟山,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数日奔波,你也该安分歇息,养足精神,切莫再这般随口胡闹。”
听澜亦是眉眼微赧,眸光轻嗔,轻轻颔首附和:“周姐姐说得没错。此番归隐,前路路程不短,八人同行、行李繁多,事事都要周全料理。明日就要赶路,你该收心静养,不可再肆意调笑了。”
二女温柔嗔怪,模样动人,却并无半分真的恼怒。
我见她们端庄劝诫,便收敛嬉闹之心,笑着点头应下。连日纵情游乐,身心松弛,今夜确实该好好歇息,为明日启程养足气力。此后数日,便要彻底辞别江南繁华,奔赴海边,寻船渡海,去往桃花岛,自此远离江湖红尘,安稳归隐。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渐暗,三人安然歇息,一夜无梦。
翌日破晓时分,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纸洒入屋内,温柔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