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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遍览钱塘,嬉游湖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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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落脚的这几日,再无赶路的急迫,也不见刀兵剑影,日子过得松弛又恣意。

我既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领略江南风光,便领着众人,将钱塘十景一一游历。每日天色大亮,便起身出门,或是乘画舫泛舟湖上,或是漫步长堤,登高远眺,将杭城的湖光山色尽数收入眼底。

西湖烟波浩渺,湖水澄澈如碧。苏堤之上杨柳万条,柔丝垂拂水面,春风拂过,柳絮漫天飞舞。断桥游人往来如织,凭栏望去,远山淡淡,云水相接。灵隐古寺隐于苍翠山林之间,古柏参天,钟声悠悠,香火袅袅,踏入寺内,满心皆是清净安宁。雷峰塔矗立湖畔,古塔巍峨,登塔远望,整座杭城街巷、河湖阡陌尽收眼底。

时而我们雇一叶画舫,荡舟于西湖碧波之上。船娘摇橹,咿咿呀呀的橹声缓缓荡漾开来。湖面荷叶田田,偶有荷花残存,清风裹挟着淡淡的荷香扑面而来。两岸楼台亭榭,绿树人家,一步一景,如同置身水墨画卷当中。

既然手头钱财充裕,便也不必处处节俭。每日三餐皆是寻访城中有名酒楼,尽点江南顶尖珍馐。西湖醋鱼、叫花鸡、宋嫂鱼羹、蟹粉小笼、桂花糖藕,一道道精致佳肴轮番上桌。酒坛开启,佳酿飘香。除了正餐之外,街边各式各样的零嘴小点也从不间断。桂花糕、定胜糕、芡实糕、糖炒栗子、蜜饯果脯,各色精巧吃食,买上一大包带回画舫或是客栈,闲坐之时便可随手取来品尝。

四名峨眉少女从前久居蜀地峨眉山上,山门清苦,平日里饮食素淡,粗茶淡饭乃是常态,逢年过节,方能分得少许糕点糖果。如今身在繁华杭州,日日佳肴不断,各色香甜的江南小食随手可得,几人便常常拿着糕点蜜饯,边走边吃,口中甜香不绝。

这一日游罢柳浪闻莺,夕阳斜坠,晚霞把湖面染成一片暖金。众人寻了湖边一处茶摊歇息,石桌上摆满方才买回来的各式零嘴,蜜饯、糕饼堆了小半张桌子。桃儿手里捏着一块软糯的桂花糕,小口细细咀嚼,另外几人也是手里各拿着吃食。

枣儿咬下一口香甜的芡实糕,放下手中吃食,低头望了望自己腰身,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对着众人说道:“这般天天大口吃珍馐零食,日日闲散游玩,也不似往日在山上日日苦练奔波,我怕是要长胖不少。”

这话一出,引得满堂一阵欢笑。

芷若掩唇轻笑,目光落在枣儿身上,柔声说道:“江南吃食香甜软糯,的确容易叫人贪嘴。不过我们每日四处游览,徒步登山、环湖行走,日日脚力耗费不小,倒也不至于真的体态大变。只是甜食吃多了,晚间回去,还是要稍微练上片刻剑法,活动筋骨才好。”

听澜坐在一旁,指尖捻起一块蜜饯,浅浅咬了一点,唇角噙着笑意:“便是真的丰腴几分,也未尝不是坏事。你们从前在峨眉日日苦修,个个身形清瘦单薄,养得丰润一些,身子反倒更结实。”

我坐在一旁,端起一杯温热的龙井茶,喝了一口,也笑着插话:“难得人间享乐,何必时时拘着口腹。再过些时日登了桃花岛,岛上虽有海味山珍,却再无这江南市井的各色糕点蜜饯。如今能吃便尽情吃,不必顾虑太多。”

枣儿被我们说得脸颊微微一红,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又拿起一块糖糕,却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放下,惹得其余三个姑娘相视偷笑。

一路游玩,所见之人形形色色。湖边有文人墨客临水赋诗,有仕女结伴游湖,孩童追逐嬉闹,市井烟火扑面而来。偶尔也会遇见江湖中人,三三两两闲谈少室山大战的旧事,说起波斯联军败退,说起中原武林惨重的伤亡。每逢此时,我们便不多停留,悄悄避开,不愿再卷入江湖是非。

白日游遍湖山胜景,傍晚便返回临江大客栈。回到后院,依旧会叫酒楼送来上好酒菜。院内桂树飘香,把酒闲谈,说起一路所见的风光,说起峨眉山上旧事,说起未来桃花岛上的日子。

四女心境也在悄然变化。初入江南之时,处处拘谨怯生,如今几日游玩下来,渐渐放开了心怀。会为湖上晚霞惊叹,会为一块香甜糕点欢喜,会对着精巧的市井玩物驻足观望。只是她们心底依旧记着少室山的那场血战,也明白这般繁华人间,终究只是短暂驻足。

几人偶尔也会取出新得的千两长剑,在院中月光之下演练几招剑法。剑光泠泠,新铸的神兵在月色之下寒光流转。练上一趟剑法,出一身薄汗,方才坐下歇息,再分食一点剩下的点心。

几日纵情游赏,钱塘十景差不多尽数游览完毕。眼底看过了西湖烟雨,古寺钟声,长堤风月,江南最美的风物,都已经烙印在众人心中。

夜深之时,我立在院中,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心中暗自盘算,绸缎庄定制的衣物也快要交付,车马也该着手预定。待到一应事物全部齐备,便辞别这座繁华杭城,动身奔赴舟山畸头洋,寻船渡海,奔赴那座与世隔绝的桃花岛。

江湖烽烟已然落幕,余下的,便是人间风月,孤岛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