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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有理。一路厮杀奔波,众人皆是身心俱疲,本就不该一味急着奔赴归处。便依你们所说,放缓行程,慢慢走。”
归岛固然是心中所愿,可人间烟火,亦是难得。若是匆匆而过,直接遁入孤岛,反倒少了几分人间滋味。
商议既定,我们便不再像往日一般破晓即起、日夜赶路。往后每日,天色大亮之后方才动身,遇到市镇集市便稍作停留,遇到风光秀丽之处便驻足歇息。
一路行来,水乡画卷缓缓在眼前铺展开来。
路过临河小镇,长街之上店铺林立,酒旗迎风招展。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糕点铺、茶摊、绸缎铺子琳琅满目。各色小吃香气四处飘散,蒸笼腾腾冒着白雾。
四名峨眉少女,往日在峨眉山上,日日修习武功,诵读门规,生活清简素淡。此刻行走江南街市,看着街边五花八门的物件,各色吃食,满眼皆是新鲜。有时停下脚步,望着河中游船出神,有时盯着街边精巧的首饰绢花,怯生生看上许久。
芷若性子温润,便会出钱,给几人买些糕团点心,或是小巧的绢花饰物。四女接过之时,皆是又欢喜又局促,连连道谢。
听澜熟谙江南风土,偶尔会为几人讲解各处风物,讲水乡习俗,讲河道舟楫的由来。
我走在一旁,看着四女欢声笑语,再看看身旁芷若、听澜安然的模样,心中一片安宁。
回想数月之前,刀兵相向,生死悬于一线,人人都不知能不能活到明日。何曾敢奢望,能够这般安闲漫步江南市井,看流水悠悠,听市井喧嚣。
偶尔也会遇见江湖行客,三三两两谈论着少室山那场大战,说起波斯联军败退,说起中原武林损失惨重。我们几人大多低调避开,不愿再卷入江湖是非,只静静做个过路游人。
落日西垂,金辉洒落在河面,河水泛着碎金一般的波光。乌篷船缓缓划过水面,摇橹声咿咿呀呀,远远飘来。
我们寻了一处临河客栈落脚。凭窗而坐,窗外便是小桥流水,晚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四女趴在窗边,兴致勃勃望着窗外夜景,低声说笑。
芷若端起一杯清茶,目光望向窗外灯火,轻声说道:“这般人间烟火,过些日子,便很难再见到了。”
听澜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应道:“所以才要好好看一看。”
我望着眼前一派安宁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血战已经落幕,前路不再是刀光剑影,余下的路途,便是好好领略人间风光,静待扬帆渡海,去往桃花岛,寻一处远离纷争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