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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对敌,真气随用随生,流转无碍,经脉温热充盈,举手投足之间劲力源源不绝。可经过这般长时间的连番硬拼,气海运转隐隐生出滞涩之感。每一次挪移对方沉重掌劲,都要比交手之初多耗费数分内力。往日随心而动的腾挪闪避,此刻必须凝神细辨对方招式变化,全力预判,方能堪堪避开层出不穷的诡变掌势。
副教主一双巨掌如同浪潮,一重压过一重,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张无忌不再像起初那般,可以轻易将对方全部力道尽数引偏,不少残余劲气会穿透卸力的圈子,撞在九阳护体罡气之上。每一次相撞,他身躯便会微微一震,脚下高台的青砖,也被两股真气碰撞的余波踩得裂纹不断蔓延开来。
他依旧可以反击,九阳掌力轰出之时依旧声势浩大,只是出掌的间隙,比最初稍稍拉长少许,腾跃的高度,也较之开篇略低一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被山风一吹,顺着鬓角缓缓滑落,白衣的肩头,也已经浸出浅浅一层湿痕。
副教主一双眼眸冷光沉沉,将这些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他并不急着骤然爆发全力,依旧保持原本的节奏,掌势一层叠一层持续施压。他看得明白,眼前这名中原教主修为惊世,强攻硬打未必能够得手,慢慢消磨,才是取胜的上策。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两百回合已然打满。
两股磅礴真气轰然相撞,漫天气浪向外翻滚,碎石尘土四下飞扬。张无忌双掌抵出,接下副教主这一记重招,身形在半空之中不由自主向后飘出数尺,足掌落地,重重踏碎两块青砖。
这一退,并非惨败,却已是开战以来退得最远的一次。
他迅速稳住身形,双目凝神,呼吸听似平稳,只是胸腔起伏,已经比先前明显了几分。手上掌法依旧没有半分破绽,可再想如先前那般借力反击、顺势抢攻,已然做不到那般挥洒自如。
副教主立在原地,黑袍猎猎,气息依旧沉凝稳固,不见多少疲态。
“张教主,你的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副教主声音沉沉,隔着呼啸山风传了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久战之下,又能支撑几时。”
张无忌没有答话,掌心内力再度提起,九阳金光重新升腾而起。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未落败,可局势已经不再像开局那般握在手中。想要再寻机会重创对手,已是越发艰难。
高台之下,无数中原豪杰仰头凝望,人人心弦紧绷。地面底层厮杀依旧惨烈,各路宗师各自缠住对手,没有一人能够抽身上来相助。整片少室山前中原武林的命运,便悬在这高台之上这一场鏖战之中。
长风呼啸而过,卷动张无忌的白衣。他压下体内微微的滞涩之感,凝神守御,准备接下副教主接踵而至的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