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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少林肃杀弥漫,晚风凛冽,吹动满寺旌旗猎猎作响。所有武林人士屏息凝神,养气调息,磨刃整戈,静待明日那场席卷天地的正邪血战。生死成败,尽数定于明日一战。
院内灯火清幽,众人各自静坐调息,氛围死寂沉重。
我看着窗前静坐、安然调息的芷若,心中万般忧虑层层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连日观战厮杀,我看得无比透彻。芷若天资绝佳、剑法清绝,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可她的武学路数偏于中正清和,擅长从容对战、稳妥制敌,唯独不适合明日无序混乱、不择手段的全员大乱战。
波斯一众高手尽皆狠厉诡谲,出手无情,死士更是悍不畏死、以命搏杀。混战之中,无人讲规矩、无人论道义,只会群起围杀、偷袭暗算、层层碾压。
以芷若如今的修为,单打独斗尚可自保,可一旦陷入千军乱战,面对四面八方层出不穷的杀手诡招、合围攻势,必然难以周全,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是殒命之局。
我绝不能让她身陷这般绝境险地。
心念既定,我趁蛊离守护阿朵调息、四周无人之际,悄悄移步走到听澜身侧。
院内灯火昏暗,四下寂静无声,我压低嗓音,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私语商议。
“听澜,明日大战凶险至极,你我修为尚可奋力一搏,可芷若不行。”
我眸光凝重,字字恳切:“她剑法清雅,守正不诡,心性温柔良善,不善乱战厮杀。明日正邪全面混战,遍地杀机、处处暗算,强敌层出不穷,以她的本事,根本难以保全自身,我实在放心不下。”
听澜闻言,黛眉轻轻蹙起,转头看向屋内安然静坐的芷若,眼底亦是浓浓的担忧。连日血战残酷,她心中同样清楚,明日大乱战,对芷若而言太过凶险。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我也正忧心此事,明日场面失控,刀剑无眼,姐姐太过仁厚,定然吃亏。”
我早便思虑周全,此刻缓缓道出心中谋划:“我近日闲暇探查山林,早已在少室后山深处,寻得一处极为隐秘的天然山洞。山洞藏于断崖密林之间,位置偏僻,隐蔽至极,无人知晓,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发觉,足够安稳藏身。”
“今夜过后,明日开战之前,我想寻个由头,将芷若、还有年幼无自保之力的阿朵,一同骗去山洞藏身。”
“让她们避开这场滔天血战,待大战落幕,局势尘埃落定,我们再前去接她们出来。只要她们安然无恙,我纵然拼尽一身修为,亦无半分遗憾。”
听澜闻言眸光微动,略一思索,便彻底明白我的用心。
她知晓我心思缜密、筹谋周全,此举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想要护住身边最珍视之人。明日大战九死一生,能保得芷若与阿朵平安避祸,已是最好的结局。
听澜没有半分异议,轻轻点头,眸中满是体谅与默契,低声应道:“好,我随你一同安排。此事隐秘,万万不可走漏风声,暂且瞒着姐姐,寻个稳妥由头,悄悄带二人离去藏身。”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夜色渐深,山风更寒。
殿宇内外,群雄尽数静候明日血战,人人心怀死志。
无人知晓,在这片肃杀待战的少林古刹之中,我与听澜已然悄悄定下秘计。只为在即将倾覆的乱世浩劫之中,护住心中最珍贵的两个人,为这场惨烈无望的大战,留住最后一丝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