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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夜室牵愁,破晓十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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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深山入夜,万籁俱寂。

白日后山幽谷那场惊天动地的武斗落幕之后,整座少林都陷入一种无声的静谧。前山客院灯火疏淡,晚风穿廊,吹动檐下铜铃轻响,却驱不散几人心底沉甸甸的牵挂。少年心性的阿朵折腾一日早已沉沉睡去,蛊离却始终静坐调息,暗中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芷若与听澜同处一室,烛火摇曳明明灭灭,映着两道清美的身影,二人皆是毫无睡意。

自空闻方丈将她们带离后山、独留杨郎一人在绝情幽谷后,满腹疑虑与担忧便牢牢缠在心头。三渡神僧禅心古井无波,行事缥缈难测,明明对杨郎全无恶意,却执意遣散所有人,这般古怪举动,任凭二人如何思忖推演,也寻不出半分缘由。

良久,周芷若望着窗纸外沉沉夜色,眸光始终凝向后山云雾幽深的方向,眉宇间萦绕着散不开的忧色,神色沉重似水。

一旁的杨听澜素来清冷寡淡,喜怒不形于色,今夜眉宇间却也敛着一层淡淡的郁色,静立窗前,默然不语。

芷若侧首看她,见素来沉稳冷静的听澜也心绪不宁,不由得柔声打趣,打破满室沉寂:“夜深人静,妹妹素来心静无扰,今夜却满面沉郁,莫不是心中牵挂杨郎,忧心难安?”

听澜闻言,清冷眼眸微微转动,回头望向温婉浅笑的周芷若,眸底藏着旁人难察的缱绻与惦念,淡淡回语,一语道破彼此心境:“姐姐何必笑我。你夜夜牵念,寸心难宁,这份惦念,比我更深三分。”

笑意自芷若眉眼间缓缓褪去,她轻轻轻叹一声,指尖微微攥紧衣袖,满眸忧思:“我并非杞人忧天,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三渡前辈隐世数十年,从不与人相交,不理俗世纷争,今日破例留人,行事诡秘非常。白日那场比武酣畅绝伦,杨郎身手已然冠绝当世,可三位神僧底蕴莫测,我们不知他们意欲何为,自然心生忐忑。”

“幽谷孤静无人,他一人留在那里,我如何能真正安心。”

听澜微微颔首,清冷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亦是如此。我反复回想交手细节,三渡招式留手、气度安然,绝无加害之心。可正因为看不出恶意、猜不透目的,才最是让人放心不下。只能静静等候,盼他平安归来。”

二女并肩临窗,一夜相思,一夜牵挂,在寂静夜色里默默煎熬,遥遥望着后山幽深山林,满心忐忑,无从排解。

而此刻的后山绝情幽谷,夜色幽深如墨,山雾氤氲缭绕,隔绝了世间一切喧嚣。

整片山谷安宁肃穆,渡厄、渡劫、渡难三位神僧三角盘坐,昼夜不绝的佛门诵经声缓缓流淌,温润醇厚的禅力笼罩整方青石空地,层层护持,稳固周遭心神气场,为我压制修行躁动。

我盘膝端坐石上,双目紧闭,周身九层龙象般若功真气循环往复,昼夜不停冲击桎梏已久的武道玄关。

龙象功霸道绝伦,每一层突破皆是逆天而行,九进十更是千古难关,凶险远超之前任何一重境界。需以极致内气、澄澈心境、稳固灵台三者合一,方能破境。

随着真气一遍遍冲刷经脉、撞击瓶颈,脑海中万千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

年少拜师习武、勤修苦修的日夜、初入江湖的懵懂闯荡、与张无忌结下生死情义、万安寺火海浴血救僧、桃花岛朝夕修行的岁月……以及与周芷若、杨听澜朝夕相伴、相知相守的温柔点滴。

一幕幕画面清晰流转,起初心湖平和无波,我凝神定气,借往事安守灵台,专注冲击境界壁垒。

可武道破境,最惧执念缠身、心绪浮动。

不知过了多久,午夜最深、人心最疲之时,潜藏心底的心魔骤然滋生。

常年行走江湖、见过血雨腥风、历经无数凶险厮杀,潜藏在心底的暴戾与忌惮,趁着我真气最盛、灵台稍弱之际,猛然破笼而出!

脑海平和回忆骤然崩碎,无边昏暗血色席卷识海,极致逼真的幻象骤然成型。

荒野荒山,狂风呼啸,数名隐匿暗处的绝顶歹人突然现身,武功阴诡毒辣,招式狠戾无情。我孤身不在身旁,空留芷若、听澜二人抵御强敌。幻象之中,敌人层出不穷,阴招迭出,二女奋力相抗,却寡不敌众。

周芷若白衣染尘、清容失色,步步退守,眼底满是无助与决绝;素来冷静自持的听澜,亦衣衫破损、身受重伤,清冷风骨被血色摧残殆尽。最终两道挚爱倩影,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声无息,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