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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山下休整安然落幕,转瞬已是入夜。
嵩山古镇彻底褪去白日的喧闹纷杂,街头频发的打斗争端、侠客喧哗、车马轰鸣尽数沉寂下来。唯有晚风穿街过巷,捎来零星远处酒肆的低语,衬得夜色愈发幽深安宁。
明日清晨,我们五人便要整装出发,踏上山道,登临少林祖庭。
我静坐窗前,远眺夜色里巍峨沉伏的嵩岳轮廓,心底了然。
少林乃是天下佛门首刹,千年清净道场,戒律森严、礼法端正,与山下市井客栈全然不同。俗世风月、儿女温情,在佛门圣地皆需尽数收敛。但凡入寺观战、赴会的江湖宾客,无论门派高低、身份尊卑,一律遵从寺规,男女分院、分居别舍,绝无俗世夫妻同宿共处的道理。
也就是说,自明日踏入少林山门那一刻起,我与听澜、芷若便要恪守清规,暂时分居独处,再无这般自在相伴、朝夕相守的温柔光景。
今夜,便是我们在山下凡尘俗世的最后一夜。
客栈院落安静规整,夜色沉沉之下,各司安稳。
此前议定五人同住一院、分房歇息。此刻蛊离与阿朵早已回了自己的客房安歇。蛊离素来沉稳寡言,作息极简,入夜便闭门调息,固守戒备,不为外物纷扰;阿朵连日逛街嬉闹,玩得尽兴,早已倦意沉沉,被蛊离带回房间安睡,小院另一侧的两间客房已然灯火熄灭,寂静无声。
整座院落,唯独我们这间屋子尚留一盏暖灯,温柔摇曳,与世隔绝一般清净。
屋内暖意融融,无外人惊扰,无世事纷扰。
芷若心思剔透,温婉细心,早已提前思虑周全。她静坐灯旁,眸光柔和,率先开口打破静谧。
“明日便要入少林了。”
她轻声细语,字字温柔妥帖:“少林佛门清净,戒律森严,最忌俗世亲昵纠缠。到了寺中,你我必定要男女分宿,谨守礼法,再不能如现下一般自在相伴。今夜是最后一夜无需拘礼的光阴,阿朵与蛊离已然安睡,无人打扰。我与听澜妹妹,今夜一同陪你同住。”
听澜端坐一侧,白衣素雅,褪去了平日行走江湖的清冷孤峭。连日和解温存、相伴休整,她心底早已无半分隔阂别扭,闻言缓缓抬眸,眉眼含着浅浅温柔,坦然颔首附和。
“不错。”
她声线清软,少了平日的凛冽,多了几分儿女情长的缱绻:“入了古刹,便是佛门天地,万事皆要守礼自持,收敛所有凡尘情意。今夜且抛开规矩,不负最后一夜相守。”
二女心意相通,主动温柔相伴,无半分迟疑羞怯,体贴通透,最知此刻相聚的可贵。
前路风波将近,一月少林蛰伏、群雄对峙、外敌暗藏、人心叵测,往后步步谨慎、处处拘束,再无这般随心相守的安稳夜晚。
我心头暖意翻涌,伸手轻轻揽住二女肩头,将二人温柔拥在身侧。
屋内灯光暖柔,映着两张清丽眉眼,一者温婉如水,一者清冷如霜,皆是我一路江南千里相伴、风雨同舟的至亲之人。
“我亦是这般所想。”我低声缓语,“山下俗世无拘无束,山上佛门规矩重重。今夜过后,便要敛尽私情、恪守本分,静观群雄变局,专心应对屠狮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