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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北上,一路荒途萧索,少有像样的村镇集市。直至这日正午,前方终于出现一座略具规模的乡集,沿街有几间简陋饭铺、杂货小店,炊烟袅袅,总算在满目苍凉的北野之中,觅得一处烟火落脚之地。
众人一路步行疲乏,便寻了临街一间干净饭铺停下,点了几样家常小菜、热饭清汤,草草用过午膳,稍作休整,避开正午烈日。
饭毕之后,众人各自闲散行动。
阿朵难得遇见集市商铺,孩童心性顿时按捺不住,拉着蛊离的衣袖不停摇晃,一双大眼满是期待,软磨硬泡缠着蛊离,非要去前方街市逛逛,买些零嘴小物。
蛊离素来清冷寡言,奈何抵不住妹妹百般纠缠,终究无奈点头,带着蹦蹦跳跳的阿朵,转身走出饭铺,往前方集市而去。
店内瞬间少了两道活泼身影,安静不少。
芷若见不远处有一条清河流水,岸边风清树静,便轻声告知我们一声,独自缓步走去河边,欲清水洗面、稍解暑气,身姿温婉清雅,渐渐走远。
转瞬之间,喧闹尽散。
偌大饭铺厅堂,食客寥寥,小二在后院收拾杂物,四下清净,唯独余下我与听澜二人独处。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风穿枝叶的轻响,以及檐下光影缓缓流动。
听澜起身,神色淡然雅致,取出碎银,从容付过众人午膳饭钱,动作落落大方,清冷身姿立于桌边,白衣素雅,不染尘俗。
我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悠然生出几分打趣之意,笑着开口闲谈。
“说句实话,外人若是初见你这般模样,定然心生敬畏,不敢相近。”
我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笑意温柔:“你平日里清冷孤傲、淡漠疏离,冷若冰霜,举止风姿宛如月中仙子、世外佳人,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寻常江湖路人、市井凡人,怕是连抬头多看你一眼,都会心生怯意,自惭形秽。”
这番话半是真心夸赞,半是故意调侃。
听澜素来性子清冷,不喜浮华虚誉,闻言只是微微侧首,眸光轻瞥我一眼,唇角微抿,带着一丝浅浅嗔怒,声线清泠悦耳。
“旁人如何看待,与我何干?我从来不在乎世人目光、旁人评说。”
她语气淡淡,却自带风骨,向来随心随性,不为世俗眼光所累。
我看着她略带娇嗔的清冷模样,心中笑意渐敛,神色一点点沉下来,褪去所有嬉闹,转为极致认真肃穆。
氛围瞬间安静凝重。
我抬眸定定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听澜,我有一事叮嘱你。屠狮大会之上,无论届时局势如何、无论最终结果怎样,你,都不许出手。”
短短一句话,沉而有力,没有半分玩笑余地。
听澜何等通透聪慧,瞬间察觉我神色郑重、绝非戏言,当即收敛了所有闲散神态,眸底清丽褪去柔和,染上几分认真疑惑,微微蹙眉看向我:“为什么?”
她不解追问:“屠狮大会群雄汇聚,风波莫测,波斯高手扬言赴会,敌意昭然,你为何偏偏禁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