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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客房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黄光晕铺满一室,温柔冲淡了白日行路的风尘与山野厮杀的戾气。方才我与听澜一番嬉闹拌嘴,俏皮戏谑尽数散去,屋内归于平和静谧,只剩二人独处的安宁温存。
静坐榻边,晚风透过窗棂轻拂而入,吹动帐幔微微晃动,人心也随之慢慢沉静。
望着身侧眉眼清浅、容颜绝尘的听澜,我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柔和的好奇。一路同行朝夕相伴,我知晓她一身桃花岛武学精妙绝伦,身法掌法飘逸绝尘,暗器功夫更是冠绝同辈,却从未细细问过她年少过往、师门渊源。
我缓缓侧首,轻声开口问道:“一路同行,我从未细细问过你的过往。你自幼长在桃花岛,平日常提及师母,不知她究竟是何等性子的女子?”
我顿了顿,严格依循心底所知渊源,徐徐补道:“我自幼随师父苦修武学,毕生主修龙象般若功,常年沉潜刚猛大道,终日打磨内力、锤炼硬功。师父素来性子寡淡,沉默少言,一生唯武,极少与我谈及私事亲眷。我跟随他多年,潜心修学武道,竟半点不知家中琐事,更是未听他提及过你的母亲与你。”
听澜闻言,眼底残存的几分灵动俏皮缓缓敛去,眸底浮起一抹轻柔绵长的追忆。她抬眸望着跳动的烛火,神色恬淡安然,轻声缓缓道来少时岁月。
“我母亲性子极柔极静,通透豁达,温婉贤良。”
她声音轻柔似水,字字娓娓道来:“自我记事起,桃花岛便是世外净土,山海环绕、四季繁花,只是岛上清寂无人,终年只有我与母亲母女二人相伴度日。我从小到大,便是守着一岛风月、一岛繁花,安稳长大。”
“母亲通晓音律、精研药理,心性淡然无争,从不沾染半分江湖纷争俗世戾气。我一身所有本事,尽数出自母亲亲传。无论是桃花岛轻柔变幻的落樱掌、飘逸绝尘的身法步法,还是独门隐秘的附骨针暗器,皆是她日复一日、悉心教导,一点点将我抚育成才、授我绝学。”
“她素来恬淡安稳,不争不怨,守着桃花岛的清净岁月,安度流年,从不与我多提过往旧事,只教我静心立身、沉稳修武,守本心、存善念便足矣。”
我静静听着,心底默然感慨万千。
原来听澜一身清冷绝尘的风骨、沉稳通透的心性、精妙无双的细腻武学,皆是这般孤静温柔的岁月打磨而成。
我修龙象般若功,走的是至刚至猛、霸道磅礴的路子,大开大合、力破万法,重内力、重硬功、重杀伐摧敌,素来不擅精微操控、轻巧变化,与桃花岛虚实灵动、细腻入微的武学路子截然相反。也正因如此,一路行来,我每每看见听澜出手,心中皆是由衷叹服。
思绪落定,我转头看向她,眸中带着几分真切好奇,含笑开口。
“说起你的绝技附骨针,我心中早已艳羡许久。这一路数次逢险,你抬手之间针出无形,不管是林间精准击落野果,还是暗处制敌封穴,皆是无声无息、百发百中,精妙得令人叹为观止。”
“我毕生修龙象刚猛武道,只懂正面硬撼、蛮力破敌,于暗器这般极致细微、讲究分寸火候的门道,是全然不通。今夜夜深无事,闲暇无聊,你可否取来让我细看一番,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听澜闻言唇角微扬,温柔浅笑,半点没有藏私之意。她玉指轻轻翻转,指尖微动,数根细如牛毛、通体银白的细针,静静平铺在她白皙纤细的掌心之上。
烛火映照之下,针身纤细轻薄、短小细微,几乎与光影融为一体,寻常人粗眼望去,根本难以察觉。
她随手将细针递到我掌心,语气清淡随意:“你别瞧它屡屡建功、看似神妙,其实并无稀奇之处。这并非什么天外秘宝、独门神兵,只是比寻常缝衣钢针更细几分,市井街头随处可购,凡铁所铸,平平无奇。”
我接过细针,置于指尖反复摩挲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