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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雁门关外的幽暗山林里。
夜色沉沉,晚风寒凉,城头残火未熄,城内隐约传来厮杀闷响,隔着厚重城关模糊飘荡。
杨听澜神色沉静,安然静待战局,心性笃定无波。
唯独周芷若立在树影深处,眉目微蹙,心底始终悬着沉甸甸的担忧。
她遥遥凝望着漆黑城关方向,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衣角,满心牵挂难掩。
只盼城中厮杀顺遂,盼我稳破敌阵,安然脱身,平安归来。
一众贪官私养的精锐护卫,皆是久经沙场的百战悍卒,刀法刚猛、枪术刁钻,且进退成阵、配合娴熟,远比寻常元兵凶悍。数十柄长刀铁枪连绵劈刺,寒芒层层叠叠,封死我周身所有进退方位,兵刃破空的锐响连绵不绝,声势骇人至极。
可任凭众兵轮番猛攻,终究难破我分毫防御。
金刚罡气温润厚重,将所有劈来的力道尽数卸化、缓冲,金铁交击的闷响连绵不断,却始终无法撼动我半分身形。我不疾不徐,双掌起落沉稳规整,龙象般若力蕴于掌底,出招中正平和,无半分花哨,每一击都带着山岳压顶的沉猛力道。
掌风扫过之处,近身的重甲护卫根本无从抗衡。
有的被掌力震得虎口崩裂、兵刃脱手;有的气血翻涌、脏腑受创,重重跌飞出去。我步步推进,以大宗师稳扎功底缓缓碾压,不过片刻,院中大半守卫已然倒地死伤,余下寥寥数人胆寒心惊,攻势彻底散乱,再无半分死战悍勇。
全院所有兵力,自始至终被我一人死死牵制,无人能脱身半分。
与此同时,宅邸深处的主屋之内,战局悄然落幕。
韦一笑借着全院注意力被我彻底吸引的空隙,鬼魅般掠入内院。屋内尚且留守四五名贴身亲卫,是贪官最后的心腹死士,警觉极高、身手远胜外院护卫。
只是前院厮杀动静极大,震天的金铁交鸣与劲力碰撞牢牢牵住了屋内所有人的心神。加之韦一笑轻功冠绝天下,身形飘忽无痕、落地无息,已然臻至肉眼难辨的境地,众人只觉一缕刺骨寒意骤然侵体,竟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形轨迹。
不多时,几声细微闷响过后,屋内几名亲卫尽数被玄冥寒冰掌阴寒内劲冻僵经脉、震碎心脉,无声倒毙,无一人来得及呼救示警。
屋中那贪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瑟瑟发抖。韦一笑身法一晃欺至身前,出手干脆利落,直接斩杀贪官,随即取刃割下头颅,扯过一旁干净布衣层层裹紧,妥善藏好。
大事已成。
韦一笑即刻掠出主屋,望向院中沉稳压阵的我,低声速道:“事了,速走!”
我闻言不再恋战,最后一记金刚掌稳稳横扫,浑厚气劲逼退残余几名残兵,震得他们节节败退、不敢近前。随即收敛周身劲力,与韦一笑对视一眼,二人再不迟疑,双双提气纵身,凌空飞跃高墙,径直穿出这座守备森严的宅邸院落。
今夜声东击西、乱关斩首,步步算计尽在掌握,本以为至此功成,只需冲出街巷,便可与关外的芷若、听澜汇合,安然撤离雁门关。
可就在我们二人刚跃出院落、双足落定巷间的一瞬,周遭局势陡变!
唰——
四下灯火骤然齐明,火把燎原,将漆黑街巷照得亮如白昼。
巷道两端、墙头屋顶、巷口死角,无数身披重甲的元军骤然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封锁所有进退去路。刀盾林立、长枪如林,弓弩手上弦搭箭、瞄准巷心,凛冽肃杀之气铺天盖地,死死将我与韦一笑困锁在方寸巷间。
竟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先前全城烽火大乱、城头尽皆守备,全是障眼之局。这支精锐伏兵隐而不动,专等我们刺杀功成、心神稍松、抽身撤离的一刻,骤然合围,打我们措手不及。
我与韦一笑瞬间敛息戒备,周身战意紧绷。
火光映照的军阵最前方,三匹高头大马稳步踏出,立于层层兵甲之前,气场森冷,压住全场纷乱。
为首一人一身鎏金亮甲,腰挎长刀,面容冷峻,周身沙场杀伐之气凛冽逼人,正是雁门关驻守的统军主将。
而在主将身侧,并肩立着两道熟悉身影。
左侧中年人面容阴鸷、眉目含煞,一身劲装贴身,气度沉冷阴狠,正是屡次与我们作对的袁文。
右侧年少几寸、锐气张扬、眼神桀骜凌厉的青年,便是袁文之子,袁伯年。
我眸光一扫全场,兵甲无数、伏兵重重,唯独不见唐震踪迹。
夜色风凉,火把猎猎作响,满巷杀机死寂无声,一场意料之外的死局,骤然横亘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