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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一句寸草不留的铁血宣言,彻底封死了袁家、唐门所有强求的余地。满殿屏息,无人再敢轻易出声,连殿中摇曳的烛火都似被这股霸道戾气震慑,轻轻颤晃,光影斑驳落满青砖地面。
袁文立在原地,面色难堪至极,青白交错,半生商场养出的从容城府、世家宗主的雍容气度,在此刻碎得彻底。
他隐忍数十年,向来以圆滑处世、进退有度闻名西南,今日为独子执念,放下身段、倾尽家财、携江湖巨擘登门求情利诱,本以为十拿九稳,可到头来,不仅未能撼动我二人半分心意,反倒被当众强硬回绝、铁血警告,颜面彻底扫地。
可他终究是久经风浪、沉敛隐忍的老一辈人物,心知此刻再争执、再纠缠,只会愈发自取其辱。纵使胸腔怒火翻涌、羞愤难平,他依旧强行压下所有失态,双拳暗攥于袖中,面色沉冷僵硬,一言不发,缓缓转身落座,周身阴沉气场压得身旁空气愈发滞闷。
袁家这边彻底缄默,可一旁的唐门门主唐震,已然彻底压不住怒火。
他盘踞西南毒道数十年,执掌唐门百年基业,一生地位尊崇、无人敢轻辱,即便是各派掌门见了他,也需礼让三分、敬他三分资历底蕴。今日远道陪袁文登山,本是顺水人情、坐镇压场,从没想过会被当众顶撞、蔑视、折辱。
尤其方才我那句“袁家唐门,寸草不留”,已然触及他毕生尊严底线。
唐震抬眸,眼底凶光毕露,苍老沙哑的嗓音裹着沉沉戾气,死死盯着我,冷声质诘,威压滔天:
“少侠年纪轻轻,武道造诣不俗,便目中无人至此?”
“张口倾覆门派,闭口寸草不留,你这番狂言,究竟是不将老夫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整个西南武林放在眼里?”
他字字沉厉,带着老牌宗师的压迫之势,刻意抬出西南武林大局,想要以此压我低头、逼我认错,挽回唐门颜面。
殿内所有峨眉弟子心神皆紧,丁敏君肃立一旁,眉头微蹙,连主位上的灭绝师太眸光都微微一动,静待我应答。
可不等我开口接话、正面对峙辩驳,一道清冷孤峭的身影,已然缓步从殿外走入。
杨听澜踏阶入殿。
她一袭素雅青衫,裁料极简、不染华彩,身姿挺拔孤绝,脊背笔直如雪岭寒松,周身自带一股疏离尘世的清冷气质。素来随性游山、不问俗世纷争的她,听闻殿内久久聒噪不休、名利压人、强拆姻缘,便默然折返。
自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全场喧嚣、暗流、对峙,尽数被她一身冷寂气场硬生生压滞半分。
她眉眼极淡,双眸清寒无波,不见喜怒、不含戏谑、不带半分少女娇态,只有彻骨的高冷漠然,仿佛殿中两大宗主的怒火、满堂紧绷的杀气、滔天的名利施压,在她眼中都只是庸人自扰、尘埃闹剧。
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满脸怒容的唐震,又掠过面色阴沉的袁文,唇瓣轻启,音色寒凉平直,无半分起伏,字字轻落,却针针见血、冷厉刺骨:
“峨眉仙山,清修净土。”
“今日铜臭熏天,野犬聒噪,污山扰人。”
话语极简,却极尽轻蔑。
没有多余的嘲讽,没有刻意的戏谑,只是居高临下的淡漠评判,便将袁家以财势扰人、唐门以辈分施压的丑陋模样,赤裸裸揭开。
满堂一瞬死寂,人人心头震颤。
唐震本就怒火积顶、濒临失控,此刻被一名看似年纪轻轻的后辈少女比作野犬聒噪,瞬间勃然大怒!
他须发微微倒张,周身潜藏数十年的唐门毒劲骤然翻涌而出,阴冷晦暗的内息缠绕周身,空气瞬间泛起一股淡淡的腥寒毒气,殿中烛火骤然一暗!
他目露凶光,死死盯住杨听澜,厉声怒喝,杀机毕露: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当众辱我!”
“今日仗着峨眉地界、掌门庇护,肆意狂言!若换别处,老夫必让你顷刻间殒命当场!”
滔天怒意扑面而来,老牌毒尊的杀伐戾气笼罩半边大殿,寻常武者早已心神震裂、腿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