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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离带着一众族人迈步远去,人人心绪沉郁,满心都是亡故同乡的悲痛、故土残破的凄凉,低着头缓步前行,无人回头、无人留意身后动静。
整条山道寂静空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路破败旧寨与丧葬之事上,没人注意我拦停芷若,更没人在意这短暂别离的片刻光阴。
天地辽阔,空山寂寥。
喧嚣尽散,尘事远离。
世间万千沉重、血泪悲苦、生离死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被隔绝在外,整片青山密林,只余下我和芷若两人,安然相对,无人打扰,无人惊扰。
芷若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确认众人已然深入林间、彻底不见踪影,这才轻轻回过目光,澄澈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与温顺:“大家都走远了,你为何不让我同去?”
我没有立刻答话,只抬手轻轻扣住她的皓腕。
指尖温热相触,九层龙象般若功的浑厚感知缓缓铺开,细致入微探查她周身经脉、脏腑气血。
几日之前,她身中三箭,穿体而过、血染白衣,当场晕厥,那一幕是我此生最难磨灭的惊惧与痛楚。此后数日,她默默隐忍伤势,强忍苦痛安抚苗疆族人,夜夜焚香祈福,悬心挂念远赴深山浴血拼杀的我,身心俱疲、内外皆伤。
而我奔波百里深山,日夜不休疲敌、骚扰、血战,每一次刀光近身、每一次箭雨破空、每一次生死一线,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活着回去、再见她一面。
此刻细细探察,她体内伤势已然尽数愈合,经脉接续,淤血散尽,仅余下一点久病初愈的气血虚弱,再无半分凶险。
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压下连日来的惶恐不安,抬眸凝望着她温柔清丽的眉眼,轻声道:“确实彻底无碍了,再养几日,便能和从前一般无恙。”
芷若闻言莞尔,眉眼温柔似水,轻轻点头:“我早就不碍事了,是你太过牵肠挂肚。”
我望着她恬静温柔的模样,心底积攒数日的汹涌思念,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翻涌。
世人或许只看见她绝代风华、容貌绝尘,以为我对她执念深重,不过是贪恋皮囊美色。
可只有我自己知晓,我对她的情,从来无关容貌,只关本心、只关生死、只关患难相依。
是绝境之中她挺身而出护佑的坚韧,是重伤垂危依旧默默牵挂我的温柔,是乱世浮沉里唯一让我心安的归宿,是我浴血千军、斩尽敌寇、万里奔波想要守护的一生之人。
历经数日别离、生死相隔、千里牵挂,此刻兵戈尽止、祸患全消、山河安稳,她安然无恙立在我身前,我再也忍耐不住心底浓烈的缱绻思念。
我不待她再多言语,俯身稳稳将她横抱而起。
芷若身躯一轻,下意识抬手环住我的脖颈,身子温顺靠在我怀中,眸底掠过一抹惊怯与娇羞,轻声问:“杨郎,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低头看着怀中温软佳人,嗓音低沉沙哑,藏尽数日相思与温柔:“去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
话音落,脚下龙象身法骤然舒展,身形凌空掠起,避开山林主道,循着熟悉的密林小径,转瞬远去。
风声拂袖,林木倒退,不过数息,我便带着她落进了那处我们曾相依相伴、点她穴道、喂她肉汤的隐秘山洞。
洞口藤蔓垂落,遮天蔽日,与世隔绝,静谧清幽,半点外界尘嚣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