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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非正道名门嫡系,却临危敢战、遇险敢拼、立身有道、心怀大义。你空有武当正统名头,却心窄、性私、无骨、无义!”
“你武功不如他,气度不如他,道义更天差地别!你此生,永远不及他分毫!”
灭绝师太性情刚烈,从不违心赞人。
今日这番当众评判,便是盖棺定论。
全场寂静无声。
宋远桥、俞莲舟哑然失语,满心悲凉
方才灭绝师太一番直言对比,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宋青书心上。满塔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鄙夷、叹息、厌弃,万千神色压得他喘不过气。
羞愧被浓烈的执念与妒火焚烧殆尽,宋青书神色渐渐扭曲,再也顾不得武当弟子的体面,整个人陷入疯魔一般的状态。
他抬眼死死盯着周芷若,声音嘶哑,近乎嘶吼,压抑许久的爱慕尽数爆发出来。
“我爱芷若!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我自年少便倾心于她,朝思暮想,甘愿为她舍弃一切,这般情意,难道还不够吗!”
嘶吼回荡在层层塔楼之间,整个高塔鸦雀无声。
站在一旁的莫声谷,见宋青书堕落到这般地步,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跨步上前,厉声怒斥,声音震得廊上烛火摇曳。
“宋青书!你简直疯魔!为一己儿女私情,出卖师门,蛊惑群雄,把武当百年来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你祖师的教诲,你父亲半生清名,全都被你践踏在地!”
灭绝师太眉头紧紧拧起,一身傲骨,纵然十香软筋散让她四肢酸软,依旧气场凛然,高声呵斥,声音掷地有声。
“放肆!凭你这般背信弃义、卖义求荣之徒,根本不配爱慕我峨眉门下弟子!情爱当先守本心,你心术已然歪到极致,休要再亵渎芷若!”
周遭少林、华山、昆仑、崆峒各派的掌门弟子也纷纷开口,声声指责。
“所作所为,辱没张真人的名头!”
“宋远桥一世仁厚,偏偏养出这么一个逆子!”
一声声批判扑面而来,宋青书恍若未闻,眼中只剩下周芷若,双手微微颤抖,还在期盼她能够有半分动容。
周芷若神色平静,不见愤怒,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她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坦然直视宋青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得再无半分回转余地。
“宋青书,你这份情意,我从来不曾期盼,也半点受不起。”
“倘若世间结局,当真只剩要与你长相厮守这一条路,那我周芷若,宁可自行了断,也绝不屈从。”
她顿了顿,字句清晰,声声入耳。
“被你这般偏执之人爱慕纠缠,于我而言,便是此生一大污点。”
此话一出,如同寒冰利刃,彻底刺穿宋青书最后的幻想。
他浑身剧烈一颤,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为爱赴死的赤诚,不惜叛门的牺牲,在周芷若口中,竟成了一桩污点。
嫉妒如同毒草疯狂滋长,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你的身影。武功盖世,道义昭彰,是周芷若心中认定的知己,而自己,处处被比下去,落得万人唾骂。
宋远桥站在原地,面色灰败,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望着自己的儿子,满心皆是悲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俞莲舟、莫声谷也是满心沉痛。
暗处,赵敏倚在转角的石柱之后,将眼前这一出闹剧尽收眼底。
宋青书已然彻底被情爱冲昏头脑,再无半分回旋余地,这样一把利刃,恰好可以为自己所用。她也不出来劝解,任由高塔之内的矛盾继续发酵。
宋青书喘着粗气,疯狂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又落回周芷若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悲凉又阴鸷的笑。
“好,好……好一个污点。”
他不再争辩,也不再试图诉说情意,整个人好似被抽走魂魄,默默退回囚室,只是眼底的偏执,丝毫未曾消散。
满塔一片死寂,只剩下塔外呼啸的寒风。
周芷若说完那番决绝之语,心中也并不好受。她依旧牵挂着身陷传闻重伤的你,也担忧身中剧毒的师父,前路依旧一片漆黑。
而大都城外,夜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