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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山野露宿悄然度过。
拂晓破晓,山间浮起薄薄白雾,草木叶片沾满露水。峨眉众人早早起身,熄灭火堆,整理好行囊兵刃,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向着光明顶方向西行。
向前行出二十余里山道,岔路口尘土飞扬,两队人马已经在此驻扎等候。
一拨人身着蓝衫,腰悬长剑,神气凛冽,乃是昆仑派先头部队,领头之人正是西华子,班淑娴座下大弟子,性情刚直多疑,奉何太冲夫妇之命,率领一众弟子先行探路汇合各派。
另一拨灰布劲装,气势沉猛,是崆峒派西行先锋,带队的是崆峒五老门下弟子简捷,外号圣手伽蓝,一身拳脚颇为不弱,领五老之令,提前扼守要道等候大部队赶来。
六大派西征,各门派都派出部分弟子先行赶路,在此处要道汇合。
两派弟子见到峨眉一行人,纷纷上前见礼寒暄。
客套周旋之间,西华子目光扫过队伍,很快便注意到混迹在峨眉弟子之间的我。一身布衣,没有任何门派徽记,面目全然陌生,并不属于峨眉门下。
他眉头当即皱起,上前一步,手按剑柄,语气带着昆仑派固有的审慎挑剔:
“这位朋友看着面生,不知阁下是何门派?何以随同峨眉队伍一同西行?如今六大派围剿明教,路途之上鱼龙混杂,难保混有明教奸细,还望阁下明示来历。”
一旁的简捷也随之抬眼望来,目光上下打量我,神色带着几分戒备。
气氛一瞬间微微有些紧绷。
我神色平静,还未曾开口,身侧的周芷若已然向前半步,浅笑出声,从容替我遮掩。
“这位杨公子乃是江湖上的散人侠士。路途之中偶遇,公子武艺高强,恰逢我们西行,路上多有流寇作乱,便邀他一路结伴同行,沿途护卫照应。公子只是想去光明顶看一看这场江湖大变,并无所属门派,更与明教没有半点瓜葛。”
她言辞得体,语气平和,既没有泄露我师父出自少林、后入密宗的复杂过往,也把同行缘由说得合情合理,打消两派心中的疑虑。
西华子依旧半信半疑,转头看向一旁的丁敏君求证。
丁敏君心中自有算盘,如今还需要依仗我的武功一路护持,便顺着周芷若的话微微点头:
“周师妹所言不假,杨公子路见侠义,数次帮我峨眉化解路上危机,为人可信。”
得到峨眉两位核心人物佐证,西华子方才稍稍收敛锋芒,但依旧叮嘱一句:
“原来如此。既是仗义相助的江湖义士,那便无妨。只是大战在即,前路步步凶险,还望阁下谨言慎行。”
简捷捋了捋胡须,也跟着开口:
“江湖纷乱,小心一些总是不错。”
“多谢二位挂怀。”我微微拱手,不做多言。
正当诸派先锋即将合队启程之际,山道两头同时传来整齐步履之声。
前路尘起,两道名门浩荡而至。
东侧一队白衣潇洒、剑势清正,乃是武当先头队伍。为首青年侠士面容正直、风骨凛然,正是武当七侠第七侠——莫声谷。他奉师命率领武当年轻弟子先行西进,宋青书一众晚辈尽数随行在列。
宋青书随队走近,一眼看见立在峨眉队中的我,脸色骤然青白交加。
昨日镇口比武惨败、当众受辱、深夜篝火旁我与周芷若闲谈的画面齐齐翻涌,他死死低头垂目,不敢对视,满心羞愤妒恨尽数压在心底。
西侧一路僧衣肃整、戒律森严,正是少林先行僧队。带队者乃是少林般若堂高僧灵音大师,专司天下武学甄别、旁支寻访,见识广博,熟悉所有少林古传掌法、弃徒脉络。
两大名门先锋同时抵达,山道瞬间群英汇聚,只差最后一派尚未到齐。
莫声谷与灵音大师各自上前,与昆仑、崆峒、峨眉诸人依礼相见。
正当各派礼敬交接之际,灵音大师目光无意间扫过我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