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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格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有多么夸张,这听起来充其量只是一个充满疑惑的爱情故事罢了。
他愣住,是因为他目前所处的位置——不知不觉,他已经再次站在了那片街巷上,旁边是熟悉的木屋。
只不过这一次,他周围不再有那么多的舞女围绕着他转圈。
而是只有一位踮着脚、闭上眼睛、穿着和服的少女,正等待着他低头亲吻。
噢,上帝啊,他希望他看错了。
在恍惚之间,面前的少女开始逐渐变得衰老,脸上充满了皱纹,但那股熟悉的气息没有发生变化。
赫伯格变成了那位少年,那位烤肉店老板,在被周围的回忆裹挟着做出抉择:
亲下去;
又或是将面前的人轻轻地推开。
但无论再轻,也都表达着同样的意思——拒绝。
所以赫伯格愣住了。
人这个东西十分奇怪——他们喜欢在回忆自己的过往中站在第三方视角认清一切,又喜欢在领略别人的故事当中代入别人本身。
这大抵说的就是赫伯格目前的状态:
他观看了少年的一生,却在最为关键的地方成为了做出接下来抉择的那一位。
这便是白鸟工作室最为关键的核心诡计——因为剧本无法根据每个推理者制定其心中的欲望,他们索性创造了一个可以让所有推理者代入的角色剧情。
这样,那最关键的问题,便会以拷问剧本主角的形式,变相拷问每一个推理者:
“短暂的肉体相拥,是否能够抵消灵魂沉沦永世的惩罚?”
因为推理者们代入了那位酒肆老板的视角,所以给出回答的时候难免会考虑更多。
亲吻……又或是拒绝?
噢,上帝啊,赫伯格现在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明白了“午夜酒肆”的第一层含义:那位酒肆老板恐惧的是知道真相本身,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去面对它。
他明白了第二层的困境:产生食欲的原因不光是自身的饥饿感,还因为他需要更多处理食欲的方式来压制另一种思念。
同时,他的大脑里还在飞快地闪过另一条故事线——作为无法忘怀过往的少年,在成为酒肆服务员以及烤肉店老板的同时,他还在疯狂地调查着那位少女。
少女死了,死在他离开医院不久之后。
出现在烤肉店的那位,是另一个和她无比相像的女子。
就像是他错过了,上帝在补救他的人生。
那是一位风俗女子,可他并不在乎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他只想通过某种方式弥补遗憾。
或是约会,或是肉欲,或是一个简单的亲吻。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关键在于你需要跨出第一步。
这就是赫伯格面临的现状及其背后的深层原因。
亲吻,或是拒绝。
欲望,又或是永世沉沦的灵魂。
难得的,赫伯格深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遇见这种情况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