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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龙气带来的实力飞跃,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体内那几处如同毒瘤般潜伏的隐患冲淡。
战斗结束后,龙门客栈迅速在木公与龙芊雪的指挥下,开始收拾残局。幸存的客栈护卫们忍着悲痛与伤痛,收殓同胞遗体,清理废墟,修复部分破损的防御禁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但比起之前的喊杀震天,此刻只剩下压抑的沉默与偶尔的呻吟。
客栈内一间尚算完好的静室中。
江辞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眉头紧锁。他正在全力内视,调动体内那融合了祖龙龙气、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祖龙之力(暂且如此称呼),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围剿着那几个阴毒顽固的“异物”。
“噬魂诅痕”,如同几条扭曲的、散发着阴寒怨念的灰色小虫,盘踞在他几条主要经脉的交汇节点,不断释放出微弱却持续的精神侵蚀波动,试图污染他的灵力,影响他的神志,并缓慢吞噬他的神魂本源。它们极其狡猾,与经脉几乎融为一体,混沌祖龙之力冲击过猛,便会损伤自身经脉,轻了又无法撼动。
“暗影魔种”,则更像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的粘稠阴影,潜伏在他丹田气海的最深处,紧贴着新生元婴的边缘。它悄无声息地散发着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负面情绪,并试图吸收他修炼时逸散的灵力,缓慢壮大自身,如同寄生在他力量源头的肿瘤。
而最麻烦的,是眉心那道暗金色竖痕深处,混杂的那一丝“疯狂扭曲”气息。它并非独立的外来物,更像是祖龙龙气在融合时,从冥冥中沾染、吸附而来的、属于“门”后“祸乱”的一丝本质污染。它极其微弱,却如同最顽固的病毒,直接与他的祖龙印记和部分灵魂本源纠缠在一起,不断诱发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暴戾、混乱、毁灭等负面情绪。若非他意志坚定,又有混沌祖龙之力压制,恐怕早已心魔丛生。
沈清欢坐在他身侧,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精纯的涅盘时序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协助他稳定心神,净化那些阴寒怨念和负面情绪。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不容丝毫打扰。
木公与龙芊雪则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龙芊雪收回探查的神念,声音低沉,“‘噬魂诅痕’和‘暗影魔种’是‘血月之瞳’的招牌暗算手段,阴毒无比,专门针对高境界修士,一旦潜伏成功,极难拔除,往往需要施术者特定的解法,或者……以远超承受者境界的至阳至正之力,不计代价地强行焚烧净化。而江辞现在的情况……”
她看向江辞眉心那道隐现暗金、却又流转着一丝不祥晦色的竖痕,眼中忧色更重:“这丝‘疯狂之息’更是棘手。它源自‘门’后祸乱本质,与祖龙之力同属至高层次,甚至可能互相吸引。强行祛除,恐伤及祖龙印记根本,甚至可能引动他体内混沌祖龙之力的反噬与暴走。”
木公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血月之瞳’那群疯子,行事诡秘莫测,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信仰‘门’后的毁灭与疯狂,认为那才是世界的归宿与升华。此次出手,恐怕不仅仅是针对江小友个人,更可能是在为‘门’的彻底开启铺路……这些暗算,或许就是他们埋下的‘引信’。”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风漪忍不住问道,她伤势未愈,但脸上写满了担忧。
龙芊雪沉默片刻,与木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办法……或许有一个。”龙芊雪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江辞身上,“前往龙冢祖地。”
“龙冢?”江辞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宇宙沉浮,看向龙芊雪。
“不错。”龙芊雪点头,“龙冢,乃我龙族世代传承、沉眠之圣地,隐藏于无尽虚空夹缝之中,非龙族血脉或得最高许可,无法寻及、无法进入。其中有两件圣物,或许能解决你当下的困境。”
“其一,化龙池。”龙芊雪解释道,“池中之水,乃汇聚了无数龙族先辈坐化后遗留的纯净龙元与生命精华,并经过龙冢核心大阵千万年淬炼提纯而成。其性中正平和,蕴含最纯粹的龙族生机与净化之力,尤其对于龙族血脉或与龙相关力量的拥有者,有洗髓伐骨、净化污秽、巩固根基之神效。若你能进入化龙池,借助池水之力,配合你自身的混沌祖龙之力,或有极大机会,将‘噬魂诅痕’与‘暗影魔种’这两样外来的阴毒之物,彻底炼化、排出!”
“其二,祖龙碑。”龙芊雪的语气变得更加肃穆,“那是龙族至高圣物,传说乃是祖龙脊柱所化,其上铭刻着最原始、最完整的祖龙大道传承与意志烙印。你身负混沌龙契与祖龙龙气,若能得祖龙碑认可,近距离参悟,或许能更深入地理解祖龙之力的本质,从而找到方法,将那丝‘疯狂之息’从你的祖龙印记中分离、净化,甚至……将其转化为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也未可知。毕竟,混沌包容万物,祖龙镇压诸天,未必不能容纳、转化一丝‘祸乱’的疯狂。”
江辞听罢,眼中光芒微闪。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化龙池的净化,祖龙碑的指引,听起来都直指他当前困境的核心。
“需要我做什么?”江辞直截了当地问。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涉及龙族圣地圣物。
龙芊雪看着他,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复杂之色:“龙冢规矩森严,即便是纯血龙族,想要进入化龙池或靠近祖龙碑,也需要经过重重考验与长老会决议。你虽身负混沌龙契与祖龙龙气,却非龙族之身,更与‘门’后祸乱气息有所牵扯……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会以我青龙一脉公主的身份,以及此次万龙之门异动、混沌龙契现世关乎龙族未来为由,向龙王殿与长老会提请,允你入冢。但这需要时间,且过程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质疑、试探乃至……恶意。龙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同样有派系之争,有激进的、保守的、甚至……可能也有暗中与‘血月之瞳’或‘门’后势力有所勾连的。”
木公补充道:“而且,你一旦进入龙冢,行踪便难以完全保密。‘血月之瞳’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混沌龙契与祖龙龙气的势力,也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或破坏。此行,凶险重重。”
沈清欢此时也收回了手,看着江辞,清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与你同去。”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是平静的陈述。
江辞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决然,心中微暖,却摇了摇头:“龙冢非外族可轻易进入,你……”
“我可以以‘凤凰遗脉’、‘时序苏醒者’的身份,作为你的‘见证者’与‘护卫’申请同行。”沈清欢打断他,看向龙芊雪,“龙女殿下,龙冢对于凤凰一脉,尤其是身负‘时序烙印’者,应该也有些记载和旧例吧?况且,我与江辞命运相连,契约共存,他的安危亦关乎我自身。我想,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龙芊雪闻言,深深地看了沈清欢一眼,似乎对她的“时序烙印”有所猜测,沉吟片刻,点头道:“凤凰一脉在上古时期与龙族确有盟约,身负特殊天命者,可入龙冢求取机缘或商议要事。沈道友身负涅盘真意与时序之力,身份特殊,以此为由申请同行,确有可能获得部分长老的支持。我会一并提请。”
江辞知道沈清欢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他看向木公:“前辈,客栈这边……”
木公摆摆手:“客栈经此一役,需要时间休整,暂时关闭也无妨。老夫会留在此地,一方面主持修复,另一方面,也可为你们留意昆仑动向,收集各方情报。风漪丫头伤势不轻,也留下好生休养吧。”
风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自己尚未痊愈的身体,又看了看江辞和沈清欢,最终咬了咬唇,低声道:“江大哥,清欢姐,你们一定要小心。我……我会尽快养好伤,等你们回来。”
事情就此已定。
龙芊雪立刻通过秘法,向远在虚空深处的龙冢传讯。
接下来的两日,江辞与沈清欢都留在静室中调息。江辞全力压制体内隐患,同时适应暴增的力量。沈清欢则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本源,并尝试更精细地掌控时序之力。
期间,木公将从紫幽老魔、地行孙口中审问出的零碎情报,以及从战场上收集到的一些痕迹,汇总告知他们。
“血月之瞳”行事极其隐秘,即便是紫幽老魔这等幽冥教高层,所知也有限。只知其教众皆是一群极端疯狂的修士,崇拜“门”后祸乱,认为毁灭与疯狂才是世界进化的唯一途径。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与“门”后存在沟通的禁忌秘法,行事不择手段,且往往能料敌机先,布局深远。
此次暗算,显然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至于目的,除了削弱或控制江辞这个“钥匙”,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