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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合同签订后,林屿森似乎进入了一种更为紧绷的状态。他待在公司的间越来越长,回家时常常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意和挥之不去的疲惫。苏念安能感觉到,那场商业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婚礼尾款的支付期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她更加努力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将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课余时间则沉浸在对新家装修细节的研究中,用这些具体而充满希望的事务来填补内心的不安,也试图为他分担一丝对未来的规划。
这天是周末,按照事先的约定,苏念安要和夏晓冉一起去试穿婚纱。林屿森原本说要陪她一起去,但临出门前,公司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将他拖住了。
“对不起,念安,”他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门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我可能……”
“没事,你去忙。”苏念安立刻打断他,脸上扬起一个理解的笑容,“有冉冉陪我就够了。反正最后定哪件,还是要你看了才算。”她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动作轻柔,“专心开会,别担心我。”
林屿森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用力的拥抱。“试好了发照片给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好。”苏念安回抱了他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和早已等在客厅、一脸兴奋的夏晓冉出了门。
去婚纱店的路上,夏晓冉还在为林屿森的缺席抱不平:“什么破会议非得这个时候开!试婚纱多重要的事啊!”
苏念安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平静:“他最近很忙,公司事情多。”她没有多说细节,但夏晓冉作为陆泽宇的未婚妻,多少知道一些内情,闻言也叹了口气,没再抱怨,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婚纱款式。
这家婚纱店是夏晓冉极力推荐的,私密性很好,需要预约,服务也极为周到。明亮的展厅里,陈列着无数洁白的婚纱,如同坠入人间的云朵,每一件都精美得令人屏息。
专业的礼服师微笑着接待了她们,耐心询问苏念安的偏好。苏念安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婚纱,有些眼花缭乱,之前做的功课似乎都派不上用场了。
“先试试不同风格的,找到最适合你的。”礼服师经验丰富,根据苏念安的气质和身材,推荐了几款不同廓形的婚纱。
第一件是经典的蓬裙大拖尾,层层叠叠的纱和精致的刺绣,华丽如同公主。苏念安在礼服师和夏晓冉的帮助下穿上,走出来时,夏晓冉发出夸张的惊呼:“哇!念安你好美!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
巨大的落地镜前,苏念安看着镜中的自己,被繁复的蕾丝和白纱包裹,确实很梦幻。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这过于隆重的华丽,似乎与她想象中的、在植物园草坪上那场温馨自然的婚礼,有些格格不入。
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林屿森。他很快回复了一个「很漂亮」,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苏念安看着那简短的回复,能想象到他大概是在会议间隙匆匆看了一眼。
第二件是修身的鱼尾款,缎面材质,线条流畅优雅,能完美勾勒出身形曲线。这一件显得更加成熟和性感。夏晓冉围着她又是一阵赞叹。
苏念安看着镜中那个显得高挑窈窕的身影,感觉比第一件更贴近自己一些,但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她再次拍照发给林屿森。这一次,他隔了稍久才回复:「好看。你喜欢就好。」
语气依旧温和,但苏念安能感觉到他那边的忙碌和心不在焉。她放下手机,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试到第三件时,礼服师拿出了一件设计相对简洁的A字裙摆婚纱。抹胸款式,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只在腰间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和水晶,裙摆是轻盈的多层软纱,走动间飘逸灵动。
当苏念安穿上这件婚纱,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前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有前两件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华丽,这件婚纱更像是不动声色的温柔。它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腰身纤细,整体感觉清新、温婉,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恬淡与高贵。仿佛她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件好!”夏晓冉停止了夸张的赞叹,认真地端详着,点了点头,“这件特别衬你,念安。看起来又仙又温柔,而且感觉很……‘你’。”
苏念安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找到了那种“对了”的感觉。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扮演童话里的公主,也不是刻意展现成熟性感,而是做最真实的自己,在那个重要的日子里,从容地、幸福地走向她爱的人。
她拿起手机,认真地找好角度,拍了几张不同侧面的照片,发给了林屿森。
这一次,林屿森的回复快得惊人。几乎是照片发送成功的下一秒,他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苏念安有些意外,连忙接起:“喂?”
电话那头,背景很安静,他似乎离开了会议室。“就这件。”林屿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定,甚至……有些急促。
“啊?”苏念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三件,就定这件。”他的语气异常清晰和坚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走神和敷衍从未存在过,“很好看,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