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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靠在他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膛瞬间的紧绷。她微微侧过头,用眼神询问他。
摄影师还在调整镜头角度,喊着:“好,保持这个姿势,非常美!夕阳再下沉一点我们就拍!”
林屿森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在苏念安耳边轻声说,声音依旧平稳:“我去接个电话,泽宇可能有事。”
苏念安点了点头,松开他。
林屿森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接起了电话。他背对着拍摄团队和苏念安,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直却莫名透出几分沉重的背影。他通话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两三分钟,但在这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静谧花田里,那短短的两三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来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适合拍摄的、温柔的微笑。但苏念安看得分明,他眼底那份因拍摄而焕发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锐利,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没事吧?”在摄影师准备最后拍摄的间隙,苏念安轻声问。
“没事。”林屿森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依旧轻柔,“一点工作上的小问题,泽宇能处理。”
他的话和之前如出一辙,但苏念安知道,这一次,恐怕不是“小问题”那么简单。那个在订婚宴上被送来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的内容,显然正在发酵,升级。
最后几张剪影照片拍完,整个拍摄行程终于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苏念安去换回自己的衣服。等她出来时,看到林屿森独自一人站在花田边,面对着已经完全沉没的夕阳,只留下天边一抹残存的紫红色霞光。他手里握着手机,正在快速地打字回复信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没有立刻察觉她的靠近。苏念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看着他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专注与冷肃。这一刻的他,离刚才那个在镜头前对她温柔浅笑的新郎,很远。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林屿森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他眼底的冷厉如潮水般褪去,迅速切换回她熟悉的温柔。他收起手机,朝她伸出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拍完了?累不累?”
苏念安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摇了摇头:“不累,很开心。”这是实话,拍摄过程本身,是充满甜蜜和回忆的。
他牵着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夜色开始弥漫,晚风带着凉意。
“就是……”苏念安顿了顿,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清,“有点心疼你。”
林屿森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苏念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认真地说:“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要总想着自己扛。我可能不懂你生意上的那些事,但我可以听你说,可以陪着你。”
夜色中,林屿森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声音在晚风中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只是有些肮脏的事情,我不想让它污了你的耳朵。”
他顿了顿,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种冷硬的决心:“不过,看来对方是不想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正式的宣告。苏念安明白,婚纱照的甜蜜拍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宁静的航程。此刻,航程结束,他们的船,即将真正驶入那片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海域。而他们刚刚拍下的那些洋溢着幸福的照片,将成为他们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时,最温暖也最坚定的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