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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进入第二天。
清晨,苏念安依旧刻意延迟了出门时间。当她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时,那里依旧空荡荡的。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他还会等她的火苗,彻底熄灭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涩涌上鼻腔,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往常觉得充满烟火气的街道,此刻显得格外萧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孤单的影子,第一次觉得这段路如此难走。
课间,她也没什么精神。夏晓冉看出她的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念安,你和林学长……没事吧?我看你今天早上一个人来的。”
苏念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心里却清楚,有事,而且事情不小。这种僵持的状态让她无比难受,比做不出数学题还要煎熬一百倍。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反应过度了?他毕竟是为了她好。可是,一想到他那句“没什么”和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委屈就又占了上风。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数学课上,老师讲的一道典型例题她完全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林屿森在一起的片段——他耐心讲题的样子,他递过来草莓糖时微动的嘴角,他陪她在操场跑步时沉稳的呼吸声,他在路灯下等她时被拉长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细碎的日常,此刻像慢镜头一样在脑中放映,与现在冰冷的沉默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发现自己,其实非常、非常想念他。想念那个虽然清冷却会为她停留的林屿森。
放学铃声响起,苏念安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她不知道今天该以怎样的心情走出校门。是继续冷战,还是……主动打破僵局?可是,要怎么说?说什么?
她磨蹭到最后才走出教室。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暖得有些刺眼。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快走到家门口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她家大门前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蛋糕盒。盒子侧面印着熟悉的logo,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看到蛋糕盒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她熟悉的、干净利落的字迹,带着一种特有的筋骨:
「别生气啦,是我没跟你商量。」
——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不再是之前那种让她感到失落和界限分明的称呼,在此刻,带着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和道歉的意味。
苏念安的视线瞬间模糊了,眼眶又热又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的盖子。
里面是一个六寸大小的草莓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欲滴的草莓切片,周围还用奶油裱了一圈精致的花边,正中央,用巧克力酱写着她的名字“念安”。
草莓的清香混合着奶油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他记得。记得她最喜欢草莓口味,记得她爱吃这家店的蛋糕。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甚至没有当面出现。他只是用这种方式,用她最喜欢的东西,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承认了他的“没商量”,并希望她“别生气”。
这份道歉,很林屿森。沉默,行动派,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