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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落回张铁脸上,声音轻了些,却更软:前辈这四日传道,台下几十万人受惠,天道盟上下十几宗门都记着这份恩。若连这都要讨尽,倒显得我等不懂知足了。
台下那百巧院弟子被她说得一噎,讪讪摸了摸后脑勺,竟真的闭了嘴。
聂盈瞥了慕沛灵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警惕的意味。
这小丫头,倒是维护了张铁。
张铁却已朗声笑了起来。
他松开聂盈的手,负手在台沿踱了半步,视线在几十万张脸上溜了一圈,笑意里几分真切、几分敷衍:
慕仙子这话,倒替张某人省了口舌。不过这位小友的痴劲儿,张某人倒有几分欢喜。
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又坦诚的模样:
只是不瞒诸位,张某人这回上天道盟的地界,本就是碰巧。前番与龙盟主、凤盟主叙旧,顺手还了百巧院、慈航斋锻宝的人情,便应下这场讲道。可讲道之前,张某人自己本是要往极西之地走一遭的。
极西之地?台下有人低呼。
张铁点了点头,神色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缕同是求道人的慨然:正是。张某人此去,不为别样,正是要去寻一门神识的修炼之法。诸位方才问的那桩怎么练,说来惭愧,张某人自己眼下也还在琢磨、还在摸黑探路。这路数若叫我有朝一日寻着了、吃透了,少不得再上天道盟,与诸位分说。
他这话说得坦荡,倒把方才那点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反倒显出几分同道中人、未得其法的真切。
台下数十万人听了,非但没恼,反倒生出一股原来前辈也与我们一般苦修的亲近。
师妃暄立在慈航斋队列前,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微微漾开,朝台上遥遥一礼:张道友此言,倒是让妾身宽心。原以为前辈是深藏不露、不肯示人,不想竟也是求道路上的同路人。这极西之地凶险异常,道友此去,务必珍重。
张铁哈哈一笑,拱手回礼:借师宗主吉言。
明馨仙子拿团扇掩了半张脸,从扇缝里漏出一双弯弯的笑眼,插话道:张道友要去极西寻神识功法?那地方上万年没人踏足了,听说邪修妖物横行,连地图都模糊得很。您一个人去,可不嫌寂寞?
一个人自在。张铁挑眉,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哈,去的人多了,倒是添乱。再说张某人这把骨头,还经得住几场风浪。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另有一本账。
极西之地那半卷功法,干系着他日后破境化神的根本,是绝密中的绝密。
今日当着几十万人把自己也在找说出口,非是露怯,恰是封口的法子,叫人再不好追着讨口诀。
这般一来,既全了场面上的义气,又护住了底牌,一举两得。
聂盈在旁,将他那点小算盘尽收眼底,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这张嘴,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蜜的。方才那弟子分明是被你绕得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