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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故作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么?我觉着和昨日一般无二。盈儿,你莫不是昨夜没睡好,眼花了。
我眼花?聂盈险些气笑,又掐了他一下,前头那几位仙子,眼睛都快把你盯出窟窿来了,你还问我眼花。
张铁低低一笑,不辩驳,只转身面向台下,将那数十万道目光稳稳接住。
他眼底深处,倒映着这片人海,心里却冷冷静静地盘算:几十万双眼睛,几十万颗心,今日这一课,要他们记一辈子。
他没急着坐下开讲,反倒负手在台沿踱了两步,笑吟吟地扫视众人。
前三日,咱们讲了炼气、筑基、结丹、碎丹成婴。他声音不大,却借着修士耳力,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我提得最多的,是神识二字。可昨夜龙盟主拉着十几位宗主来找我,说台下几十万弟子,连同在座这些元婴老怪,没一个真把神识弄明白的。今日,我便专讲它。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可神识这东西,上来就讲怎么练,那是空中楼阁。张铁话锋一转,忽然抛出了问题,我先问诸位一句,神识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听着简单,台下却静了一瞬。
随即,便像炸了锅。
前排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涨红了脸,举手喊:弟子以为,神识便是脑子里的一团光!修行越高,光越亮!
旁侧一个筑基修士摇头反驳:不对不对,神识分明是触角,像那灵虫的须,探出去便能觉着东西。
赵铁牛这炮仗性子的结丹中期,这回又坐前排,猛地站起身,嗓门洪亮:前辈!依我看,法力是打出去的拳头,神识便是眼睛加经络加意志!眼睛看路,经络传信,意志做主,三位一体!
此言一出,台下哄笑。
赤松门那老怪也乐了,朗声道:赵小友这话糙,倒把老夫平日里干的事说全了,探路、传信、拿主意,可不就是神识干的全套?
张铁也笑了,朝赵铁牛虚虚一按:赵铁牛,你这话说得歪打正着,又差之千里。神识确是三位一体,可你那眼睛加经络加意志,把最要紧的一样漏了。
他收了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下来。
神识的本质,是修士神魂之力,在这修行体系里的外显。说白了,它是一个修士的元神,伸到肉身与外物之间的那只手。这只手,干三件事:感知、操控、还有灵魂意志的彰显。感知管你看得见看不见,操控管你指得动指不动,灵魂意志,则管你想得透想不透、站得稳站不稳。这三者合一,才叫神识。
台下渐渐静了,都屏着呼吸听。
它依附着你的修为长,却又能脱离修为,独自打磨。
张铁屈指,指尖凝出一点淡金微芒,悬在半空,好比一柄剑,剑身是你的法力,剑锋便是神识。法力厚,剑大;神识利,剑快。多少人一身蛮力,剑大如门板,却钝得砍不断一根头发,便是只修了,没修。
法力管的是量。他一字一顿,你轰出去多少,是法力的事。神识管的,是质。你能不能看得见、指不指得动、想得透想不透,是神识的事。二者分工分明,谁也替不了谁。可世人偏偏爱堆量,把神识丢在一旁,等到碎丹成婴那道鬼门关前,才发觉那只手早锈透了,握不住将要散掉的元婴。到那时,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