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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我带着玉珠回到青牛镇这处老家,夫妻二人日子平淡安稳。”
后来,立儿出生了。再后来,蝉儿也出生了。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过坟头的土。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老婆孩子,在这院子里过完。可修士的路,由不得自己。我因缘际会加入了黄枫谷,玉珠没拦我,只说,你去吧,我和孩子等你。我告别家人,踏入黄枫谷修行,踏上修仙大道。
后来宗门下达任务,派遣我前往越国京都办事。张铁的语声低下去,就在京都秦府,我再度遇见了你母亲,凤舞。
凤舞说,我走后没多久墨府就出事了,遭遇强敌偷袭覆灭,满门死的死、散的散。凤舞颠沛流离,流落到了京都,举目无亲,被一户姓秦的人家收留,在秦府做个不受待见的远亲,受尽旁人冷眼。他乡遇故知,我们二人彼此怜惜,情愫渐生。
张铁停顿了很久。
张缨宁屏住呼吸,凝神倾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们两情相悦。他说得很平静,她有了身孕。
我本该立刻带她走。可那时我身份尴尬,黄枫谷的差事还没交割清楚,我只说,你且等我,我回宗门把事情了了,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来接你。
张铁闭上眼,她说,我等你。
夜风卷过坟头,青石碑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冷清的光。
可我回了黄枫谷,就再没能回来。
张铁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红拂让我带着董萱儿去燕家堡执行任务,谁知道燕家暗地里投靠了魔道,云露老魔派遣田不缺掳走了董萱儿,你也知道了董萱儿是云露老魔和红拂的女儿,可拼死营救,可当年的我才是假丹境,哪里打得过元婴期的田不缺。董萱儿丢失之后,红拂疯了一样四处找。她以为是我暗中投靠了云露老魔,把董萱儿带到了云露老魔身边。
她当时在黄枫谷权柄极重。一句话,把我从门中除名;再一句话,宗门发下追杀令,见我即诛。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一夜之间,我成了被追杀的逃犯。四处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自身性命时时刻刻悬在刀刃之上。自顾尚且不暇,当初答应接走墨凤舞的约定,我根本无力兑现。”
“被人追杀的实在没了办法,我只身逃出了天南,远走他乡,在外面躲了整整上百年。
张铁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躲着的时候,还惦记着凤舞。想着等我站稳了脚跟,就去越国京都接她和孩子。
红拂到处搜捕我的踪迹,始终抓不到我本人。怒火无处宣泄,她竟然查到了我青牛镇凡间亲眷的下落。她便亲自带人杀到这座宅院。
张铁抬手,指了指这座新坟。
手无寸铁的凡人,哪里抵挡得住修士的怒火。玉珠、立儿、蝉儿,一个没剩。屋子烧了,院子塌了,连那棵槐树都被烧焦了半边。等我百年后再回到老宅,想着和妻儿团聚,只看见这三具尸骨。
“满门凡人亲眷,尽数被她屠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