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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土包不过三尺来高,连块碑都没有,只在顶上压了块青石,边上生着一丛枯黄的野草。
张缨宁蹲下去,手指轻轻拂过那块青石,声音忽然哑了。
就是这儿。她说,当年我和娘被秦府赶出来,身上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娘带着我一路讨饭,说是带我去黄枫谷找我的父亲,可走到这处荒丘,实在走不动了,就……就倒下了。
她喉头哽住,眼眶迅速漫上一层水光。
那年冬天特别冷。娘病了,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我求了十几户人家,没一个人肯开门。第四天夜里,她攥着我的手,说宁儿乖,娘对不住你……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走到黄枫谷,去找你爹。
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肩膀微微发抖:我拿手刨的坑。刨了一整宿,指甲全翻了,血混着泥。
张铁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此刻他整张脸像是被刀削过一般,绷得死紧。
宁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张缨宁抬起泪眼。
张铁手掌一翻,一枚温润如水,通体泛着淡淡青色光晕的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张缨宁盯着那玉,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这玉是我娘留给我的!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一直贴身收着的!我说这几年怎么遍寻不见,原来……原来是师尊您拿走了?
张铁没否认,只问:你母亲告诉过你,这块玉的名字和来历么?
娘只说这是最要紧的东西,让我拿着这块玉,到了黄枫谷就能找到父亲。我颠沛流离到了黄枫谷,黄枫谷的人看我没有修为,不肯收我。”
“我拿出这块玉,说我父亲在黄枫谷,这是信物,可他们都笑话我,说都是我变得慌话,还是不肯收我。”
“之后我非要进去,就和那些人推推攘攘起来,聂盈师姐看到了这块玉,她端详许久,就让我进了黄枫谷,还收了我做徒弟,可她从不让我把玉给别人看,她说这块玉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张缨宁摇头,摇得很急:“至于这玉的名字,母亲死的早,没来得及说。
暖阳宝玉。张铁把玉搁进她掌心,是你外祖父得来的,凡人佩戴可以祛病延年,就成为了你母亲娘家墨氏的家传之物。
张缨宁捧着玉,忽然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师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娘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说我爹……说我爹是黄枫谷的修士。
她往前迈了半步,几乎是在逼视张铁。
师尊,您到底……是不是我爹?
风从荒丘上刮过,卷起几茎枯草。
张铁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望着那座小土包,望了很久很久。
张铁抬起手。
灵力自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