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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什么?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之后的茫然,红拂师傅?您要杀红拂师傅?
张铁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迎着她的视线,没有躲闪。
董萱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快,膝头撞在了石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顾不上疼,看着张铁,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被压抑着的颤抖:长老,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红拂师傅当年确实误会了您,但她后来不是已经跟您和解了吗?您不是也已经不追究了吗?您救了我的命,她又跟您道过歉,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急:如果您是因为当年她发追杀令的事心里还有气,我替她给您赔罪……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张铁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让她膝盖落地。
起来。你替她赔什么罪。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那件事跟她追杀我的事儿无关。
令狐老祖的眉心微微一蹙,他已经隐约捕捉到了一些什么,但还没有完全连成线。
张铁看着董萱儿那双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声音没有抬高,却比方才更沉、更稳:你们不用问什么原因,只需知道你们动手,红拂死,你们不愿意动手,我自己来,相信黄枫谷没有人能阻拦我。所以,红拂这次必须死,谁也拦不住。
董萱儿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就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道友,令狐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那副老谋深算的面具下露出了一丝真实的凝重,红拂是老夫的弟子。你让老夫亲手去杀自己的徒弟,这有些强人所难吧?
董萱儿站在桌边,整个人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目光始终落在张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更像是被一件她从未知晓的重物砸中了胸口,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张铁没有催促,只是取出那枚青灰色的情报玉简和一只莹白色的玉瓶,一并搁在石桌中央。
玉简我给令狐师兄,帮您完成黄枫谷加入九国盟的夙愿。他抬起眼,目光从令狐老祖脸上移到董萱儿脸上,语气平稳如常,定灵丹我给萱儿,帮你完成突破元婴期的夙愿。条件就一个,你们帮我杀了红拂。你们有一夜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来听你们的答复。如果你们不愿意,也好,我自己动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看两人此刻的表情,转身便朝洞府门口走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洞府内那双震惊的眼睛和那杯终于彻底凉透了的茶。
张铁走出洞府时,晚风正好从山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松针在脚下沙沙地翻动着,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顺着山道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他知道这件事对令狐老祖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桩交易,更是一次对这两个字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