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想起旧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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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尚且心存侥幸,以为来日功成身退,便可归来弥补亏欠,护这母子安稳。却不知这一个“离”字,早已道尽宿命——他与故土别离,与亲人别离,与安稳余生别离,最终落得满门尽灭、孤身残喘。

张离,是他留给孩子的期许,也是他给自己半生漂泊的判词。

如今,这桩尘封的旧事,成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念想。凡间族人尽数陨落,唯有这个当年被他命名为张离的孩子,或许是他留存世间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牵挂。

他压下体内翻涌的毒素与心口的剧痛,遁光再快三分,朝着越国京城疾驰而去。天地寂寂,夜风萧萧,一个濒死之人,带着一身血海深仇与半生遗憾,奔赴未知的答案。

越国京城,秦府。

浓云蔽月,沉沉夜幕笼罩整座城池,四下死寂沉沉。唯有秦府正门两盏灯笼悬着昏黄微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将门前石狮的影子扯得斑驳扭曲。

张铁未走正门。

是秦府家主秦语,与他的续弦夫人。

张铁神识细细扫过全屋,偏院、厢房、下人房、柴厨角落,寸寸不落。可整座秦府,无一丝熟悉的灵力共鸣,无半点自己血脉的感应。

没有墨凤舞。

也没有那个孩子。

心头骤然一沉,阴霾翻涌。他压下纷乱思绪,身形一晃,鬼魅般掠入院中。诸多护院修士毫无察觉,他借夜色暗影穿行,瞬息便至秦语书房门前。

书房门虚掩,一缕淡墨香悠悠溢出,屋内空无一人。

张铁轻拨门闩入内。书房陈设极简,紫檀书案、古朴太师椅,三排书架摆满典籍。案上账册摊开,残茶早已凉透,凝着细密水珠。

他快速翻查账册,尽是寻常家用流水,无半分异常。再观书架,多是儒家经典,寥寥几本医书崭新如初,全然是装点门面的摆设。

唯独最深处那本《黄帝内经》,让他指尖骤然凝滞。

蓝布封面,烫金题名,书脊处一道虫蛀缺口——与当年墨大夫书房那本,分毫不差。

他伸手抽出,泛黄书页触手微凉。翻至中段,夹缝间一行纤细手写小字映入眼帘,笔锋柔婉却力道沉凝,似是倾尽心力刻写,墨色历经岁月,依旧未褪尽数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