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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动它。它现在是在观察我们——九曲灵参在灵原秘境里没见过几个活人,好奇心比警惕心重。如果现在我们出手,抓到它的概率不到一成。”张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兔子,“而且抓它的最好时机不是白天。它在子时到丑时之间灵气运转最活跃,那段时间它的炼傀会分化得最多,但也最容易锁定本体——因为所有的炼傀都是从本体分化出去的,只要找到灵力回流的路径,就能反向追踪到它的藏身之处。”
树上的九曲灵参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讨论怎么抓它,两只耳朵同时竖起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转身,雪白的身影在树干上一闪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消失的方式无声无息,张铁的神识只捕捉到一缕极淡的灵气残留,方向——四面八方都有。
“它跑了。”元瑶放下手,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现在子时还远,我们就在这里干等?”
“先往深处走。九曲灵参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小,我们边走边找线索。”
两人继续往前走,元瑶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前辈——这九曲灵参,对你重要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重要。”他说,“但不是对我自己。我早已突破元婴期,用不上它。但有人用得上。”
元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秘境深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被藤蔓覆满的古老祭坛。
祭坛的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石缝里挤出几株不知名的紫色灵花,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祭坛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膝而坐,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纳凉。
一身蓝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枯枝随意挽了个道髻,面容约莫二十八九岁,国字脸,五官粗旷却透着几分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鬼气,那鬼气在他体表流转时偶尔会凝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人脸刚成形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扯散,重新融回灰雾之中。
在祭坛上方几只通体碧绿的灵鸟盘旋鸣叫,下方的祭坛却弥漫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鬼气——这两者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荒谬得像在婚礼上放丧乐。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此人散发出的灵压,极其不稳定,忽高忽低,高的时候逼近元婴中期,低的时候跌到连筑基期都能感应到的程度。
这种灵压波动意味着他要么是重伤初愈,要么是夺舍了一具与他神魂尚未完全契合的肉身。
“这人……”元瑶压低声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黑炎锤,“活人还是死人?”
“活人。”张铁眯起眼,神识早已扫过对方周身,“只不过这具肉身原主人应该姓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