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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月被他这郑重其事的礼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欠身回礼:“有劳赵执事。”她声音稳稳当当,但耳根已经红了一小截——她这辈子被人喊过“卖情报的丫头”、“不长眼的东西”,还是头一回被人喊“文姑娘”。
赵峥又转向张铁:“长老,洞府在西侧第六间,属下引路?”
“不必。我自己走走。”
赵峥识趣地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这是临时的通行令牌,持此令可在天星城各层坊市、拍卖行、藏书阁自由通行。洞府门口的阵盘已录入您的灵力烙印,直接推门即可。另外——”他从袖中又摸出一封火漆信函,封面印着星辰纹样,“双圣手谕。述职的时辰、规制都在里面。”
张铁接过令牌和信函收入袖中,道了声谢,便领着文思月沿着盘旋山道往西走。
天星城第六十层的山道两侧种满了灵植,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星辰花香气,和一两只不知从哪座洞府里飘出来的琴音。
文思月跟在张铁身后,目光从路边一块刻着“碧波岛主”的洞府匾额扫到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第八十一层,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里却一个字都没说——她在情报贩子的行当里混了十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多看、少开口。
直到进了洞府关上门,她才深吸一口气,用克制语气说了四个字:“太有钱了。”
张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觉得带她来天星城这件事,最大的乐趣可能不是述职本身,而是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换身衣服,出门逛逛。”
文思月换了那条月白色的新裙子——就是紫灵上次说“师尊夸了句这颜色不错然后你连穿了三天”的那条——把头发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
天星城的坊市建在巨山底层,占了整整十层的面积,是全乱星海最大的综合交易区。
丹药、法器、符箓、妖兽材料、灵药灵植,各有专属区域,每条主巷都有严格的开间标准,铺面整齐得像棋盘上的格子。
文思月在情报贩子时期来过天星城坊市几次,但那时候她连隔间都租不起,只能在码头边上摆地摊,还得时刻提防被巡街的执事驱赶。
今天她却挽着一个星宫七长老的胳膊,从妖兽材料区一路逛到法器区,每进一家铺子掌柜都亲自迎出来端茶倒水,她那道天生上扬的弧线就没平过。
张铁站在旁边看着她杀价,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更适合当七长老。
他只会修炼,她能把每一块灵石都花在刀刃上。
逛到灵药区时,文思月在一家铺子前停下了脚步。铺子里卖的不是什么稀罕灵药,而是一种低阶的凝神草,品相普通,价格便宜。她挑了三株扎成一捆,又让掌柜用细麻绳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紫灵最近练功太用功,睡眠不好,这个凝神草泡茶喝能安神。”她把药草包放进藤箱,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卓如婷的颈椎不太好,我上次在书阁看到她批卷宗批到半夜,脖子都僵了。妖兽材料区有一家铺子卖暖玉枕,回头我去帮她挑一个。左使的……左使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