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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的清晨,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黑檀木马车,缓缓驶入了晨曦王国王都的东城门。
马车是艾伦精心准备的——外表朴素无华,与王都街道上来往的那些镶金嵌银、装饰华丽的贵族座驾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但车厢内壁刻满了矮人符文和精灵阵纹,不仅具备极强的防御力,还能隔绝内外气息、干扰预言类法术的探查。拉车的四匹马也非凡品,是敖凌从龙族盟友那里借来的“龙血马”,虽只有稀薄的龙族血脉,但耐力、速度都远超寻常战马,且对危险有天生的警觉性。
杨戬靠窗坐着,掀开车帘一角,平静地打量着这座闻名大陆的人类王都。
晨曦王都的确配得上“繁华”二字。
城墙高达十丈,用整块的白色花岗岩垒砌,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城门宽阔得能容八驾马车并行,此刻正值清晨入城高峰,车马人流如织,喧哗声、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机的嘈杂。
进了城,景象更为壮观。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魔法灯具店的橱窗里悬浮着各色光球,炼金药剂铺飘出奇异的药香,武器工坊传出叮当的锻打声,更有成衣店、珠宝行、酒楼茶馆……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行人衣着光鲜,大多面带富足之色,偶尔有贵族马车经过,护卫骑士盔甲锃亮,引来路人敬畏的目光。
“比真君府热闹多了。”艾伦坐在杨戬对面,透过另一侧车窗观察着街道,手中的笔记本快速记录着,“根据资料,王都常驻人口约八十万,加上流动人口超过百万。城墙有四重,我们现在位于外城,往里还有中城、内城、王宫。金阳花会的主会场设在‘晨曦广场’,位于内城中央,能容纳十万人同时观礼。”
杨戬点头,天眼微启。
金芒在瞳孔深处流转,眼前的繁华景象立刻变得不同——
他看见那些光鲜的店铺招牌下,隐藏着细密的监控法阵;看见行色匆匆的路人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身上带着教廷的浅层信仰烙印;看见几个看似普通的摊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们的马车,手指在袖中掐着某种通讯法诀。
更远处,内城方向的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那是王室的大型防护阵法,但阵法核心处,杨戬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圣洁中透着冰冷的气息。
教廷的神力,已经渗透到王室的防御体系中了。
“停车。”杨戬忽然开口。
车夫——一名伪装成普通老者的龙族战士——立刻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一家名为“金阳酒楼”的三层建筑前。这是龙族在王都的产业之一,也是他们此行下榻的地方。
酒楼掌柜早已等候在门口。那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类,满脸堆笑,看起来和寻常商人无异。但杨戬天眼一扫,就看出他体内流转着龙族特有的血脉之力——虽已稀释了无数代,但确实是龙族后裔。
“几位贵客,房间已经备好了。”掌柜恭敬行礼,“天字一号、二号、三号房,视野最好,能看到半个王都。”
“有劳。”杨戬颔首,带着敖凌和艾伦下了马车。
就在他们踏进酒楼大门的瞬间,街道对面的茶馆二楼,三双眼睛同时收回了视线。
“就是他们?”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手持折扇的年轻贵族低声问。他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着精明的光。
“回伯爵,就是他们。”身旁的随从躬身道,“黑发青袍的是杨戬,绿衣女子是龙族长老敖凌,那个戴眼镜的学者是艾伦。孙悟空和哪吒没来。”
“可惜。”年轻贵族——紫罗兰公国驻王都的外交官,凯文·紫罗兰伯爵——惋惜地摇了摇折扇,“本来还想见识见识那位‘齐天大圣’的风采。不过……龙族长老亲至,倒是出乎意料。”
另一侧,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仿佛普通学者的老者缓缓放下茶杯:“龙族已经五十年没有正式踏足王都了。这次敖凌亲至,恐怕不只是陪杨戬参加花会那么简单。”
“弗兰克大师有何高见?”凯文伯爵看向老者,态度恭敬——这位是紫罗兰公国宫廷法师团的副团长,六阶法师,此次随他出使,名义上是顾问,实则是监视。
弗兰克法师目光深邃:“我感应到,那位敖凌长老的龙威内敛到了极致,但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已经接近‘圣阶’。龙族派这样一位强者随行,要么是极度重视杨戬,要么是……王都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的东西。”
“冒险?”凯文伯爵挑眉。
“教廷最近的动作,你我都清楚。”弗兰克法师压低声音,“龙族与教廷是世仇,这时候派人来王都,不是冒险是什么?”
凯文伯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折扇轻轻敲击掌心:“那咱们……要不要接触一下?”
“不急。”弗兰克法师摇头,“先让那些急着表忠心的蠢货去试探。咱们坐山观虎斗,等摸清底细再说。”
同一时间,酒楼斜对角的一座钟楼顶端。
两名身穿白色镶金边神官袍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手中各持一枚水晶球。水晶球内倒映着酒楼门口的景象,画面清晰得连杨戬衣袍上的纹路都看得清。
“目标已入住金阳酒楼。”左侧神官低声汇报,“随行两人确认:龙族敖凌、学者艾伦。孙悟空、哪吒缺席,理由与请柬回执一致。”
右侧神官——胸前佩戴着枢机主教团三级执事徽章——冷声道:“继续监视。主教大人有令,花会开始前,不得打草惊蛇。”
“是。”左侧神官迟疑了一下,“执事大人,龙族插手此事,会不会……”
“龙族?”执事冷笑,“五百年前他们还能在这片大陆呼风唤雨,现在……不过是一群躲在岛上的爬虫罢了。教廷要办的事,谁也拦不住。”
话虽如此,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凝重。
龙族确实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位敖凌长老的实力,连他都感到心悸。更麻烦的是,龙族与王国内部分大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真要撕破脸,教廷也会很头疼。
“让‘夜莺’小组动起来。”执事沉思片刻后下令,“我要知道他们入住后的每一个细节——见了谁,说了什么,连吃饭点了什么菜都要记录。”
“明白。”
两人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钟楼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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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阳酒楼,天字一号房。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典雅。东面是一整排落地窗,窗外果然能俯瞰大半个王都——远处是巍峨的王宫建筑群,近处是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密密麻麻的屋顶,更远处还能看见高耸的法师塔和教廷大教堂的尖顶。
艾伦一进房间,就从随身的空间袋里掏出各种仪器。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被他贴在房间四角,圆盘亮起微光后隐去——这是干扰结界,能防止窃听和窥探。他又在窗边架起一个单筒望远镜模样的装置,镜筒对准王宫方向,镜片上浮现出复杂的数据流。
“安全。”艾伦忙活了一刻钟后,推了推眼镜,“房间内没有监控法阵,但窗外有三处固定监视点——两点钟方向钟楼,十点钟方向裁缝铺二楼,正对面那栋住宅的阁楼。都是教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