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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婕·晨曦,晨曦王国第七公主,年十六。
林河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美人——精灵族天生容貌精致,敖凌化为人形时也是绝色。但画像上的这位公主,美得不一样。那是一种……能轻易勾起男人保护欲,又能让野心家看到无限可能的美。
“这是……”林河的声音有些干涩。
“艾莉婕公主殿下。”埃德温的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国王陛下最宠爱的女儿,晨曦王国最璀璨的明珠。”
他顿了顿,看向林河,又仿佛透过林河看向城墙:
“陛下在密信中说——为巩固晨曦王国与真君府的‘抗圣盟约’,彰显两国友谊,陛下愿意将艾莉婕公主下嫁杨戬领主。婚后,公主将常驻真君府,而杨戬领主也将获得王国‘亲王’爵位,享有与王室成员同等的权利。”
埃德温的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河心上:
“包括……在王位继承序列中,位列第三顺位。”
王位继承权!
林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少年。在杂货铺当学徒时,他听过太多关于贵族、王室、权力斗争的市井传闻。第三顺位继承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国王和前面两位继承人(通常是王子和长公主)都出现意外,杨戬将有资格登上晨曦王国的王座!
哪怕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名义”本身就是无价的。
更别说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公主。
这已经不是“厚礼”了。
这是……
“绑缚。”城墙了望台上,艾伦通过传音石听到这一切,脸色铁青,“王室想把真君府彻底绑上战车。联姻,亲王爵位,继承权——看似丰厚的条件,实则都是枷锁。一旦答应,真君府将永远成为王室的附庸,杨戬道友也将陷入王权斗争的漩涡。”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抓到了重点:“就是想让杨二哥给那个鸟国王当女婿?”
“……可以这么理解。”艾伦苦笑。
“那咋办?”孙悟空挠头,“拒绝?会不会得罪那个什么王国?”
“必须拒绝。”敖凌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已经从虚空潜行中现身,脸色冰冷,“龙族当年就是被人类王国的‘联姻’‘盟约’一步步拖入泥潭,最终导致分裂。王室的糖衣炮弹,尝一口就是万劫不复。”
说话间,城墙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特使大人。”林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我需要禀报领主大人,才能答复。”
“当然。”埃德温微笑,“不过陛下希望,能尽快得到回复。毕竟……”
他抬眼看向西方,看向那片盘踞的恶魔军团:
“神魔威胁未除,真君府需要一个坚实的盟友。而晨曦王国,愿意成为那个盟友——以最亲密的方式。”
话音未落——
“不需要。”
一个平静、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城墙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埃德温。
众人抬头。
只见城墙了望台上,杨戬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他依旧靠坐在残破的垛口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天眼金瞳虽然黯淡,却依旧清明。
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
“领主大人!”林河惊喜回头。
杨戬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埃德温身上。
“特使阁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请转告国王陛下——”
“杨戬心系大道,无意婚娶。”
顿了顿,他补充道:
“抗圣盟约,不变。真君府与晨曦王国的合作,仅限于对抗光明教廷。至于王位、亲王爵位、以及公主殿下……”
杨戬抬眼,看向那幅画像。
画像上的艾莉婕公主,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但杨戬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在看一朵花,一幅画,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请陛下,另择良配。”
拒绝。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
埃德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讨价还价,矜持推脱,甚至欣喜若狂。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直接、这么彻底地拒绝。
拒绝一位美若天仙的公主。
拒绝亲王的爵位。
拒绝……一个王国的王位继承权。
“领主阁下……”埃德温努力维持着笑容,但声音已经有些发干,“您或许……需要再考虑考虑。这不仅是婚姻,更是两个势力的……”
“不必。”杨戬打断他,“我意已决。”
短暂的沉默后,埃德温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那种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冰冷。
“既然领主阁下心意已定,那外臣就不多打扰了。”
他收起密信和画像,微微躬身:
“祝领主阁下早日康复。”
说完,转身,登上马车。
金羽卫们重新列队,侍女们收起香炉花篮。整支队伍调转方向,如来时一般,踏着光痕,缓缓消失在东方天际。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真君府一眼。
城墙下,林河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跑回城内。
而了望台上——
“杨二哥!”孙悟空第一个冲过去,火眼金睛上下打量,“你咋醒了?伤好了?”
“只是暂时清醒。”杨戬摇头,嘴角又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八九玄功的保命秘法,能让我在关键时刻恢复意识,但代价是……伤势会加重。”
他看向敖凌和艾伦:
“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处理得很好。”
顿了顿,他看向西方,又看向东方:
“晨曦王室的联姻提议,是试探,也是陷阱。他们看到了真君府的价值,想用温柔的方式吞并。拒绝是对的。”
“可是……”艾伦担忧道,“这样彻底拒绝,会不会让王室倒向教廷?毕竟刚才全知之眼的出现,说明法师议会也在观望。如果王国和教廷联手……”
“不会。”杨戬摇头,“国王不傻。教廷要的是‘净化’所有异端,包括王室。与虎谋皮,死得更快。他之所以提联姻,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他知道教廷不可信,所以想找一个能对抗教廷、又不会威胁王权的盟友。”
“那我们拒绝了,他会怎么办?”孙悟空问。
杨戬沉默片刻,天眼金瞳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座遥远的王都。
“他会……”
声音很轻:
“等。”
“等我们与神魔两败俱伤,等我们虚弱到不得不求援,等我们……主动去求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昏迷的哪吒,看向伤痕累累的城墙,看向那些还在咬牙坚持的战士们。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
杨戬闭上眼睛,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三天。”
“我需要三天时间,强行稳固道基,恢复部分战力。”
“这三天,真君府的防御——”
他睁开眼,看向孙悟空、敖凌、艾伦,最后看向刚刚跑上来的林河:
“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杨戬再次陷入昏迷。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周身开始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八九玄功在自主修复道基的征兆。
孙悟空看着昏迷的杨戬,又看向城外那片重新沉寂下来的战场,挠了挠头。
“三天……”
他咧嘴笑了,笑容中带着金猴特有的桀骜与兴奋:
“够俺老孙教这些兔崽子们,怎么用棍子打死那些鸟人和恶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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