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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皮甲(从牺牲同伴身上扒下来的),手中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矛,脸上还带着血污,但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平静。
“有话就说。”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刚才……统计了一下还能战斗的人。”
他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
“矮人族还能动的,包括轻伤的,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其中符文工匠四十一人,已经在下城墙抢修金属基座了。”
“精灵族还能施法的,三十五人。艾尔温队长说,他们可以用‘生命共享’秘术,将剩余的自然魔力集中起来,勉强维持三个阵眼的运转。”
“龙族的各位大人虽然重伤,但刚才敖凌大人传下龙族秘法,可以暂时封印伤势,强行恢复三成战力——不过代价是,战后可能会永久失去部分血脉能力。”
少年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孙悟空、敖凌、艾伦:
“至于人族……还能站起来的,三百四十一人。虽然大部分带伤,但……”
他握紧断矛:
“还能打。”
短暂的沉默。
然后,艾伦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你……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统计清楚的?”
少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在镇上的杂货铺当学徒,掌柜的让我管账,练出来的……习惯了看到什么东西,就先数数……”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咧嘴笑了。
“小子,你叫啥?”
“回大圣话,我叫林河。”少年挺直腰板,“林子的林,河水的河。”
“林河是吧。”孙悟空拍拍他的肩膀——力道没控制好,拍得少年一个趔趄,“以后你就跟着俺老孙。现在,去把还能打的人都叫过来,俺老孙有话要说。”
“是!”林河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跑下城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敖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将来能成大事。”
“能活下来再说吧。”孙悟空重新蹲回杨戬身边,火眼金睛中的烦躁稍微褪去了一些,“不过有他在,至少咱们知道手里还有多少牌。”
片刻后,城墙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到五百人。
矮人、精灵、龙族、人族,四个种族的战士站在一起,虽然个个带伤,虽然气息萎靡,但眼神都还亮着。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临时垒起的石台上。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用火眼金睛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咧嘴一笑:
“都还活着,挺好。”
顿了顿,他继续说:
“杨二哥昏迷前,把城墙交给俺老孙了。俺老孙这人,没啥带兵的经验,就会打架。所以——”
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接下来,俺老孙的规矩就一条:听话。”
“矮人,继续修你们的铁疙瘩,能修多少修多少。”
“精灵,把你们那些花花草草的法术弄好了,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龙族……”孙悟空看向敖凌,“你们伤得最重,去后方,盯着那个破眼珠子(指魔眼)和那些鸟人,有啥动静立刻喊。”
“至于人族——”他的目光落在林河和那三百多名士兵身上,“你们,跟俺老孙学打架。”
“学打架?”林河愣了愣。
“对。”孙悟空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人群前,“刚才那一战,俺老孙看了。你们勇气可嘉,但打法太蠢——排着队让人砍,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他抬起金箍棒,在空中划了个简单的弧线: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管以前是拿矛的还是拿刀的,都改练棍。”
“为啥?”一个矮人战士忍不住问。
“因为棍子最简单。”孙悟空咧嘴,“砸、扫、戳、挑,就这四招。练熟了,够你们在战场上多活三息。三息,够你多杀一个敌人,或者……多救一个同伴。”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扫过众人:
“想学的,留下。不想学的,滚去后方照顾伤员。”
短暂的沉默后。
三百四十一个人族士兵,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
矮人战士们面面相觑,最终汤姆(被搀扶着)吼道:“矮人没有退缩的传统!学!”
精灵们虽然优雅,但艾尔温也点了点头:“精灵愿意学习任何能守护家园的技巧。”
龙族……龙族不需要学,但敖凌郑重行礼:“多谢大圣。”
孙悟空笑了。
那是真正畅快的笑。
“好!那咱们就从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
“嗡——”
一道微弱的、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空间波动,从战场西侧传来。
不是深渊裂隙,也不是天使战阵。
是……两者之间。
那片被之前的战斗彻底犁平、此刻空无一物的焦土中央,空气突然扭曲、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三尺的、淡灰色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眼睛。
不是魔眼那种充满恶意的眼睛。
也不是天使那种神圣威严的眼睛。
那是一枚,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的——
“侦查之眼”。
眼睛出现的瞬间,三道信息流,同时传向了三个方向:
一道射向天空中的卡西尔。
一道射向西方的巴洛格。
第三道……
射向了真君府城墙。
然后,眼睛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新的变数,来了。
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是……‘全知之眼’的次级投影。”他声音干涩,“来自……‘法师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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