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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远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几百年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撕裂般的力度疯狂撞击着肋骨。
他垂下眼帘,长睫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太浅,却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割裂了他眉眼间盘踞多年的阴郁。
他抬起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眼底那场几乎要决堤的海啸尽数镇压。
再抬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波澜不惊的魔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处,灰烬之下正有星火疯狂燎原。
他曾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失望,以为那份奢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枯坐中化为齑粉。
他甚至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重逢时的样子,可当那两个字真的砸下来时,他才发觉,所有筑起的防线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像冰封的火山骤然裂开缝隙,滚烫与刺骨同时倒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们真的来了。
不是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幻影,不是对着虚空自导自演的奢望。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殿外。
陆文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把他们请到盼惜院去。”
“是,大人。”
侍者恭敬的应声,与魔卫统领一同退下。然而,当两人走出大殿,踏上通往宫门的玉阶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侍者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盼惜院……那是魔神大人继位之初便下令修建的院落,可自落成之日起,那里便成了整个魔宫最森严的禁区。
数百年来,别说外人,便是他们这些贴身侍奉的,也从未见大人踏足过半步。曾有不知死活的侍从误入,连求饶声都没传出便被悄无声息的抹除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的魔卫统领,试图从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可统领只是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侍者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几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魔神大人亲自下令,开启那座尘封了数百年的“盼惜院”?
而魔卫统领看似波澜不惊,握着长戟的指节却已悄然泛白。他比侍者更清楚,那座院落对魔神大人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大人心中唯一一块碰不得、也忘不掉的逆鳞。
今日,竟有人被允许踏入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加快脚步向宫门走去。
许瑶四人被侍者引入宫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将“神性”与“压迫感”具象化的庞然大物。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极简到冷酷的几何形态。整座建筑由一整块玄铁黑岩雕琢而成,高达百丈,宛如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直刺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