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密档,细思极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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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烛火在案上跳动,将张威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灭不定。最初的愤怒与震动已经过去,剩下的是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他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悠儿——必定是夏侯尚那个被曹丕下旨刺死的蜀地侍妾。夭夭——便是荀晚音。那个女人,用一枚玉佩和一个虚构的故事,欺骗了他二十余年。而从姜维和张绍的对话来看,他们对夭夭就是荀晚音这件事似乎并不清楚,或者说,他们也被蒙在鼓里。他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个叫悠儿的女人——荀晚音的生母。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她是一个被俘的蜀女,且身份特殊到让曹丕亲自下旨处死。曹洪当年挟持了刘备的两个女儿,曹丕都没有如此震怒;却对一个臣子名下无名无分的侍妾痛下杀手——这本身就极不寻常。要么,是她的身份让曹丕忌惮;要么,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夏侯尚的死,恐怕也未必只是“痛失爱妾、忧惧而死”那么简单。

悠——这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他闭上眼,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自己以夏凌的身份前往东吴时,曾听说过蜀中夏家的旧事。夏家的初代掌门人,便叫夏悠。当年刘备能够建立蜀国,背后离不开夏家的财力支持。夏悠死后,夏家虽逐渐没落,却依然是蜀地举足轻重的商贾门阀。一个能以一己之力扶持刘备建国称帝的女子——这便足以解释曹丕为何会对她如此忌惮。若悠儿便是夏悠,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那么——自己又是谁?姜维口中的“北地之子”是什么意思?他的父母,必然来自北地。他忽然想起荀恺说过的话——他的幼弟被荀晚音害死了。他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但那个女人既然能狠心害死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便也能从北地将另一个世家的男婴偷来,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想到这里,张威的脊背一阵发凉。他低头望着掌心中那枚被攥得温热的玉佩,第一次对那个叫荀晚音的女人,生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那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不过是一场被人精心编织的骗局。他握紧那枚玉佩,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春初泥土的气息。他望着那片被云层半遮的月亮,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知道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么残酷。

密室之中,烛火幽微,照亮了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与信函。空气中浮动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与墨香,混杂着一种被时光封存的沉寂。张威坐在案前,指尖在一卷卷泛黄的密档上缓缓划过,目光专注而冷峻。他以调查东吴夏家走私案为由,调取了夏家历代的所有密档——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够触及的、接近真相的途径。

一卷卷密档被他翻开又合上,一行行文字在他眼前流过,大多是夏家历代经商往来的记录,平淡无奇。直到他的指尖触到一卷被压在角落的旧档,封面上写着“夏悠支脉”四个字。他抽出那卷密档,吹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夏悠的名字赫然在列,管夏家数十年、以一介女流之身撑起蜀地半壁商脉。这些他大多已经知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在夏悠的名下,看到了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名字。

夏琴。

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夏琴,夏悠之女,随母姓。无嗣,故夏家后继由旁支承袭。

张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名字上,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微微收紧。夏琴——原来这才是荀晚音的真名。他盯着那个名字,仿佛那个蛇蝎妇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般,目光中翻涌着厌恶、愤怒与一种被愚弄了二十余年的屈辱。他猛地合上那卷密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却发现那股怒火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胸口,久久不散。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卷密档的封面上,声音低哑而冰冷:“夏琴……荀晚音……你究竟布了多大的一张网?”密室中无人应答,只有烛火在灯台上轻轻跳动,将他那张阴沉的脸映得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