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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动车辙两旁枯草的末梢轻轻颤动。马蹄声由远及近,司马昭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旷的田野,落在荀恺脸上,开口便是一句带着审度的问话:“那个探子呢?”
荀恺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方才那副松散的神态,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惭愧:“逃了……”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一排延伸向天际的车马轨迹,“沿着那条路跑了。那探子十分警觉,见四下可能有埋伏,便弃了马车徒步遁入林中。我怕令仪有失,不敢贸然追击,便先带她回来了。”
司马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身后几名亲卫便沿着车辙的方向纵马追去。他处理完这一切,才转过头来,目光在荀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司马令仪,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了,恺儿,令仪没事吧?”
荀恺连忙道:“二舅父放心,那探子见四下无埋伏,便摔下令仪独自逃命去了。我担心令仪安危,所以没敢带人去追,先护着她回来了。”
司马昭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告诫:“哦。你先带令仪回去吧。还有——此事关系重大,日后发现异动,务必先告知我。今日这番,过于冒险了。”
司马令仪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维护之意:“二叔,此事不关表兄之事。那蜀探狡猾异常,不露破绽,与寻常商贾无异。表兄也是刚刚才确认他的身份,来不及事先禀报。”
司马昭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终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松动:“罢了。你们先回去吧,免得家中长者担心。”
“是。”荀恺与司马令仪齐声应道,转身向马车的方向走去。司马昭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了片刻,才翻身上马,策马向另一个方向驰去。
马车沿着来路缓缓驶回洛阳城方向,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荀恺靠在车壁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忽然没头没脑地捣鼓了一句:“希望那个废物别被追上。”
司马令仪没有理会他。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腕间那串琉璃手链。日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那几颗浑圆的琉璃珠上流转,折射出温润而细碎的光芒。那串手链她戴了很久,珠子已被磨得光滑透亮,仿佛浸润了某种无声的思念。
荀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落在那一串在光影中流转的琉璃珠上,停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别过头去,望向窗外那片不断后退的田野,沉默了很久。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他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泛起那一丝莫名的波澜,也不想去深究。他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