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舅父,张后遭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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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漫长,两侧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司马令仪跟在司马师身侧,脚步匆匆,沉默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父亲,那份名单上……可有舅父之名?”

司马师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令仪,此事与你无关。”

司马令仪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跟了上去,声音低了几分:“那就是有了。”她沉默了片刻,又道,“太后今日虽然没有明言,但今日之事过后,曹芳这个天子……恐怕也做到头了。”

司马师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他才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度:“你倒是聪明,知道通过那个老黄门送出手信。”

司马令仪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其实那份手信送与不送都不重要。宫中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惊动父亲。只是女儿没有想到……此事会牵连舅父。”

司马师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声音中带着一种冷峻的意味:“牵连?你以为他无辜么?”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递到司马令仪面前。司马令仪接过,借着宫灯的光亮展开——上面是曹芳的亲笔字迹,赫然写着“废司马师,复立夏侯玄为大将军”。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这是……衣带诏?”

“正是。”司马师收回帛书,重新纳入袖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可惜李丰和夏侯玄还是过于急躁了。你也莫要多想,这几日在宫中辛苦了,你母亲也在担心你。早点回去吧。”

司马令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首应道:“是。”她目送司马师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独自站在夜风中,望着远处那片被宫墙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亲与舅父,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几个内监正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沿着宫道走来,那女子拼命挣扎着,声音嘶哑而尖锐:“你们放开本宫!本宫是皇后!你们谁敢动本宫!”

司马令仪停下脚步,侧身让到路边。张皇后被内监们架着双臂拖曳而过,她一眼看到了司马令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挣开一只手臂,指着她喊道:“司马令仪!你救救本宫!太后要让本宫喝堕胎药!他们要害死本宫的孩子!”

一名内监上前一步,向司马令仪行了一礼,低声道:“乡君,太后懿旨,命废后张氏服下堕胎药。但这罪人不肯服下,还打翻了药碗。奴婢们正要将她押回冷宫,另行处置。”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张皇后紧紧护住小腹的手上,以及她手中那枚攥得死紧的玉佩。那玉佩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枚玉佩的纹饰与材质,与她之前在宫中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她示意内监稍候,走到张皇后面前,低声道:“这枚玉佩,能让我看看么?”

张皇后犹豫了一瞬,还是松开了手指。司马令仪接过玉佩,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还了回去,声音平静如水:“是那个人的吧。”

张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

“不重要了。”司马令仪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无论那个男子是谁,你和这个孩子都注定活不了了。太后已经知道了此事,她绝不允许皇家出现如此丑闻。”

张皇后闻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声音中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司马令仪,我与他的下场,便是你和孙休的明日!你不过是仗着你父亲罢了。不然你以为,你一个被俘之女,能如此平安地回到洛阳?我不过是犯了和你一样的错误——可惜我没有你的权势,没有人帮我兜底!”

司马令仪静静地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今日的名单之中,也有张大人的名字。不然你以为——曹芳会饶过你么?”

张皇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司马令仪继续说道:“就算曹芳废不了你,他也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孩子。他之所以留你到这个显怀肚子里的孩子,正是因为你的父亲张大人助他从我父亲手中夺回政权。不然这个孩子,不会留到现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皇后紧握的玉佩上,“还有——那个男人应该很喜欢松香吧。我记得松香这种东西,所供的宗室不多,寥寥几人。你那日衣服上残留的松香,应该就是此人的吧。”

张皇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马令仪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放心,那个男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但别人就难说了……”她说完,转身沿着宫道走去,再也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张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夜风中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宫墙之间。